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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他是植物人,也还是自己的丈夫

◆记者赵露通讯员朱新艳

6年前,一次突如其来的摔倒让株洲市七中年过花甲的退休教师王纪云成了植物人,苏醒康复的概率极小。

幸运的是,结发妻子殷友根仍然不离不弃,一边悉心照料丈夫,一边努力寻求最后的希望,用自己柔弱的肩膀扛起了生活的重担,用实际行动诠释了爱的真谛。

4月8日,春雨濛濛,记者一路打听来到了殷友根家中,这是一座老旧小区的小房子,面积仅50平米左右,正厅里摆放着一张桌子和几把凳子,空荡却整洁,家里几乎没有值钱的物品。殷友根正在厨房里弄吃的,准备送到医院给丈夫。这也是她每天生活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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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发的变故  雷电般击中这个美满的家庭

6年前,已经退休的殷友根和老伴过着让人羡慕的晚年生活,两人一个是退休老师,一个是退休工人,领着稳定的退休工资安度晚年,单独住在学校的教师楼里,儿女也早已成家立业不需操心。

2009年10月6日,对殷友根来说是一个天塌下来的日子。晚上,她和丈夫王纪云吃完饭后一起看电视,丈夫说身体不适外出看病,却许久不见回来,忐忑不安的她急忙出去寻找,却突然接到了一个小伙子的电话,说是丈夫摔倒在路上住进了医院。

小伙子当时22岁,是在株洲打工的重庆人,看见王纪云瘫倒在地上,就急忙把他送到了医院。

听到小伙子的电话后,殷友根如同五雷轰顶,心急如焚。等她找了车来到医院,王纪云已经被推进了手术室。在门前苦苦等了很久。医生告诉她“病人脑干大面积出血,抢救过来的希望很小,即便是活下来,也是植物人”。

殷友根坚持让医院全力抢救,祈求奇迹的出现,但抢救没有迎来惊喜,丈夫还是成了植物人,近6年来未曾苏醒过。

六年了,尽管王纪云仍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是她始终相信,只要丈夫一息尚存,她就有寄托:“只要他还活着,我觉得他总有醒过来的那天,我得撑下去。”

“这六年在医院照顾丈夫,很多人都问我会不会选择放弃,每次我都很肯定地告诉他们,我不会,我放弃了,他怎么办?”殷友根说,并不是自己有多伟大,而是真的无法抛下这个家,即便这个家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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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万余元的花费  并没有压垮这个省吃俭用的家

最开始抢救时,医生说王纪云6个月内有康复苏醒的可能,如果6个月还没有苏醒,那机会就渺茫了。而这6个月,也成为了殷友根和儿女最劳累操心的日子。

人躺在床上长期不运动,肌肉很容易萎缩,因此,王纪云必须要经常按摩和翻身。殷友根自己年过70,又患有高血压和腰间盘突出,照顾丈夫的重任只能落在了儿女身上,自己则是照顾饮食起居。

殷友根有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均是50岁左右。儿子王燚明在331上班,因此白天只能由女儿王群英照顾。“别人都说嫁出去的女儿天天往医院跑照顾父亲不好,但是她对父亲一直很孝顺,也从不抱怨。”殷友根说,女儿一个人在医院里给父亲换屎尿,翻身子,寸步不离。

晚上,王燚明下班后则到医院接班,给父亲做按摩做护理。当时,医院里按摩一次要60块钱,殷友根为了留钱给王纪云治病,就和王燚明商量,让他兼职当起了按摩师。殷友根说,他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照顾父亲,每天几乎不睡觉,整个人累得不行。

殷友根则是每天在家里弄饭菜,送到医院里去。除了每天给丈夫喂饭外,殷友根还尽自己所能给丈夫捏腿、捶背,尽量让他身上的肌肉“活动”起来。

为了防止丈夫长褥疮,她还要经常给丈夫擦拭身体,定期更换被褥。正是这样无微不至的照顾,王纪云没长过一个褥疮。同时,殷友根还定期给丈夫理发,虽然王纪云长期卧床,但整个人看上去非常干净。

经过8个月无微不至的照顾后,殷友根一家人都已疲惫不堪。“儿女都很孝顺,但是疲累不行,他们都有家庭和工作,这样子下去我也不忍心。”

没办法,殷友根只好从外面请了一个护理工,护理一天120元钱。殷友根说,“护理工人挺好的,她见我家庭条件不好,别的护理工至少要130元每天,她少收我一些。”殷友根和王纪云的退休工资加起来只有4000多元,每个月付完了护理费,所剩无几。

殷友根告诉记者,治病6年,前后花了100多万元,住院的第1月,因为要动各种手术,就花去了20多万元。虽然王纪云有医保报销了大部分费用,但自己也支付了70、80万,这完全不是一个普通家庭能负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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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生活的磨难  她说的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和他在一起

每天早上6点,株洲市七中的退休老师范松柏都能听见楼下榨果汁的机器响起。范松柏知道,这又是殷友根在给老伴弄吃的了。一杯果汁,一杯米汤,一杯蔬菜汁,再煲个热汤,这是殷友根每天为王纪云准备的食物。

由于没有意识,王纪云只能通过鼻饲管吃东西,因此殷友根必须把所有的食物都打成浆汁。6年来,殷友根已经用坏了5个榨果汁机。

同样,对于株洲T4路公交车司机来说,他们也已经熟悉了殷友根的存在。每天,殷友根都会乘坐T4路车,给丈夫送上饭菜,6年来无论刮风下雨从未间断。司机们每次看到这个在家和医院奔波的老人,总会关切地问上一句,病还没好吗?

殷友根不知道怎么回答,甚至她自己也不清楚,病还能好吗?

“他不知道吃,也不知道饿,我每天给他喂6次饭,这6年我一顿都没落下,我就盼着那一天他能醒来,哪怕给我说一句话,我也就满足了。”6年里,殷友根哭过、恨过、怨过,但丝毫没有影响她对丈夫的那份真诚的爱。

因为条件不好,殷友根平时不舍得吃,一日三餐都是吃一些便宜的蔬菜。但她每天都会给丈夫准备一个苹果还有鱼肉。家里的桌子上放着一些苹果,但是她从来不碰。范松柏说,别人送的牛奶,她都是留着拿到医院去给王老师喝,她自己过得太“将就”了。

6年了,尽管丈夫仍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但是殷友根始终相信,只要丈夫一息尚存,她就有寄托:“只要他还活着,我觉得他总有醒过来的那天,我得撑下去。”

而因为如此,殷友根已经6年没有和家人团聚过年,因为过年期间护理工要回家过年,因此必须要有人去医院看护王纪云。说到这里时,殷友根的泪水情不自禁地留了下来。对于一位75岁的老人来说,晚年最美好的日子,就是大过年时能够儿孙一家团聚。

不过,生活中突如其来的打击并没有磨灭那同甘共苦的爱情,殷友根说:“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和他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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