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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多年人生,六十多年家国

胡国柱家里,摆放着一台有些老旧的脚踏风琴,上面摆着整齐的琴谱,肖小梅没事的时候,喜欢弹弹琴。胡国柱喜欢听她弹琴,经常默默坐在她身后,静静地欣赏。

胡国柱家里,摆放着一台有些老旧的脚踏风琴,上面摆着整齐的琴谱,肖小梅没事的时候,喜欢弹弹琴。胡国柱喜欢听她弹琴,经常默默坐在她身后,静静地欣赏。

胡国柱夫妇的结婚证

胡国柱夫妇的结婚证

◆记者 杨如 通讯员 朱新艳/文 摄影 谢慧/图

一张纸条,情定今生;一纸婚书,却让相爱的人分隔两地20多年;为了团聚,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艰辛;50岁时,两人终于得以在株洲团聚;在一起的日子相爱甚笃,可病魔来袭,患难中愈见真情。因为爱,两人得以慢慢康复,如今老夫老妻如影随形,情深意笃慕煞旁人。从相识到现在,他们一起走过了63年的风风雨雨,让我们一起来聆听这两位老人的家庭传奇。

100多封情书,走进一个家

63年前,年轻的胡国柱在湖南新邵一所小学任校长,肖小梅在新邵的另一所小学工作。两人在新邵县上培训班时,能歌善舞、活泼可爱的肖小梅引起了胡国柱的注意。

有一次,胡国柱下乡辅导教学,有意去肖小梅所在的学校听了一堂公开课。肖国柱在临走时,写了张小纸条夹在肖小梅的笔记本内,“胡国柱,家庭中农,共青团员,未婚,你愿和我联系吗?”

胡国柱回县后,不到一周,就接到了肖小梅的信。此后,双方情书往来不断,彼此由相识、相恋到相爱,相知日深,感情日增。通过4年100多封情书的往来,这对有情人,终成眷属。

结婚时,他们既没有穿新衣服,也没有置新铺盖,只到乡政府领了张结婚证,买了些糖果,和同事们一起开了个茶话会,就算完成了婚礼。

24年分居,分不开这个家

一场婚礼,将两人拴在了一起,却拉开了24年夫妻分居的序幕。

因为胡国柱考进华中师大政治系,毕业后被分配在武汉市二中工作,而肖小梅仍在湖南农村教书,两地分居,每年只有一次探亲假,除了暑假短期相聚之外,平时全靠书信传情,这种“牛郎织女”的生活,长达24年之久。

那个时代,交通不发达,当年从涟源到武汉,得花两天一晚,先从涟源坐汽车到娄底,再从娄底坐火车到株洲,在株洲要停留一晚,才有到武汉的火车。

每一年,只有短短两个星期,肖小梅才能见到自己的丈夫。一个弱女子往返于涟源、武汉之间,还得在陌生的株洲住一晚,如果不是爱,如何支撑?3个孩子分别出生于1958、1960、1963年,没有一个孩子出生时,胡国柱在身边,孩子们出生的纪念照,都是肖小梅一个人抱着。从有了第二个孩子开始,每次探亲,肖小梅就带一个孩子去武汉,好让丈夫能跟孩子们亲近亲近。

说到这里,胡国柱变得凝重起来,“老伴既当爹,又当妈,苦苦支撑这个家,我深感愧对妻子和儿女。”

一次次风暴,让这个家更加坚韧

当时,肖小梅在农村小学教书,工作很出色。多次被公社、县里评为先进模范教师、县优秀少年辅导员,当选县人民代表。但因当时农村教师工作重,待遇低,社会物资匮乏,生活极端困难。加之3个孩子相继出生,抚育和教育子女的责任全都落在她一人身上,辛苦可想而知。

1958年大跃进,刚生完孩子的肖小梅就背着孩子跟大家一起去挑煤。1960年他们的第二个孩子出生,正是三年自然灾害期间,家里什么都没有吃,孩子瘦得皮包骨。肖小梅想胡国柱在武汉过的是好日子,便开始埋怨他,一封接一封信地骂他。

胡国柱心里有苦,也不知向谁倾诉,他没有向小梅解释,而是默默忍受着小梅的牢骚。那时候,胡国柱虽身居闹市,其实,生活也和农村一样清苦。每月50多元工资,一拿就是十多年,除了给家里寄回生活费外,所剩无几,个人吃穿到了节约不能再节约的地步。后来还得了肝炎和浮肿病,编到营养食堂,也只能吃到南瓜之类的营养品。

有一回,肖小梅暑假到学校探亲时,才知道他生病了,再看学校的伙食,一碗汤可以照出人影来;肖小梅明白,丈夫过得很不容易,但作为男人、丈夫、父亲的他,默默忍受了一切,自此,两人之间的疙瘩解开了。

1966年夏天,像很多知识分子一样,胡国柱被文革风暴刮倒了。惨遭迫害的他,曾经一度轻生,从4楼跳下时,腰部摔得骨折,侥幸捡回一条命。他没有告诉肖小梅,直到她来武汉探亲。当肖小梅看到被折磨得不成人样的丈夫时,泪如雨下,她陪他住在牛棚里,百般安慰、千般劝解,“不管你今后怎样,我永远和你在一起”。这句话在最艰难的日子里,支撑着胡国柱。

为了团聚,他调动了三次工作

在24年的分居岁月中,胡国柱不断地想着离开武汉,渴望着离妻子、孩子更近。那是有户口管着、档案牵着的时代,不能说离开一个地方就离开,只能调动,而且还得是找人对调。1972年,胡国柱与人对调到了长沙地质中学,从这里回涟源的家,只需一天多的路程,但两口子依然没法自由地见面。

1975年,胡国柱再次找人对调,到了娄底468队的一所新建高中。这样,他和妻子就能一个星期见上一面了。胡国柱调到长沙后,就把老大、老三带在了身边,到娄底后,两个孩子又跟着父亲在那儿读书,肖小梅的压力减轻了好多。

即使这样,在一起的念头仍然没有消失。1980年,已经在株洲参加工作的大女儿告诉父亲一个信息,株洲技术学院恢复办学,但缺老师。就这样,胡国柱作为高级人才被引进到了这所学校(现为湖南工贸技师学院),肖小梅也得以调入株洲,但有31年小学教龄的她没法调入学校,只进了株洲前进百货大楼当一名营业员。放弃做教师,她没有后悔,因为,49岁的她与51岁的丈夫终于能够天天在一起了。

秤不离砣,他们成了荷塘区“最和谐伴侣”

时隔24年,现在终于能团聚了,胡国柱夫妇说不出的高兴,倍加珍惜,两人如影随形,每天一起晨练、种花养鱼、看报读书、观看电视、娱乐健身。退休后,更是过着无拘无束、无忧无虑的自由生活。

胡国柱和肖小梅都喜欢跳交谊舞,他们时常在公园里、舞厅里翩翩起舞,每当在户外跳舞时,不少围观者常投来欣羡的目光,频频赞叹:“他们是天生的一对!”

此外,他们还不时去外地旅游,北京故宫、泰山之巅、青岛海滨、上海外滩、西子湖畔、嘉陵江边,到处都留下了他们的身影。日子如汩汩流水,他们过得好不惬意。2003年,荷塘区老龄办还授予他们“最和谐伴侣奖”。

2010年,这样的幸福生活被疾病打破了。最先是肖小梅被检查出直肠癌,在市一医院动了手术,胡国柱和儿孙们为她奔走护理,日夜不安。2012年10月,胡国柱突然中风住院,瘫痪在床,生活不能自理,儿孙们轮流值班。为了不影响儿孙上班,一周以后,肖小梅毅然独自担负起护理的全部责任。胡国柱住院一年半,肖小梅就在医院朝夕陪伴着他,照料他的饮食起居,每天为他擦身体,照顾得无微不至。出院回家后,近一年多来,一切家务全部由肖小梅包揽。

“这么多年,你们难免会有矛盾或争吵吧,你们是怎么化解的?”面对记者的疑问,胡国柱说,“宽容和忍让是家庭幸福的秘诀。如有意见分歧,我总是主动回避,宽容谅解,很少红过脸,更没有动过手。我们平常很少说‘我爱你’,但心里都装着对方,谁也离不开谁。俗话说:‘秤杆离不开秤砣,老公离不开老婆’,就是这个道理。”

身后的小家,支撑他去爱更大的家

今年86岁的胡国柱依然没有闲着,每天要去自己开办的“社区书屋”,书屋在湖南工贸技师学院门口,离家不远,可他曾因中风瘫痪,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走路还需要拄着拐杖,上下楼梯,很不方便。每次上下楼,都是肖小梅搀扶着。

肖小梅说:“他最大的兴趣就是看书、看报、写文章,这一生都在做这事,原本不支持他开这个书屋,怕他摔倒,可他执意要开,我还是支持他。”

胡国柱说,这一辈子爱看书,买了很多书,希望这些书让更多人获益,他还打算拿出自己的部分退休工资,奖励那些定期借阅,定期归还的“优秀读者”。

这个书屋成立于去年12月18日,每天10点到12点开放。共600多本书、近十种报刊,其中胡国柱主动捐出了500多册图书。

每天10点前,83岁的肖小梅就搀扶着胡国柱从家里来到书屋,12点后,肖小梅又搀扶着胡国柱从书屋走回家。短短的路程,却洒满爱的光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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