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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秋风过园林

工厂新楼落成,我迎来了乔迁之喜。

新楼座西朝东,面对青山,门前国道,虽然半城半乡,却也车水马龙,沸沸扬扬,轰轰烈烈。

打座阳台,每日晨谈,心中不由得涌出两句民间流传甚广联句:

门对千山竹

家藏万卷书

我赞美大自然给予人类的恩惠,更感谢播种绿色的前人。

谁知风光不驻,好景不长,牛头山脉这一片满山翠绿,锦绣青山,一夜之间化为光秃,都“削发修行”了。

当然,这些挥刀的人理由是壮烈激昂,落地有声的。

顿时,我的楼房失去了清凉。

我的书本失去了绿色的爱情。

我的几行清泪,浸湿了手中的书页,我在浑然的意境中走回尘封的岁月、寻找着一个个人为的悲剧……

我的家乡是浏阳河畔的一个小山村,父老乡亲告诉我们,这里虽然不是鱼米之乡,但祖先却给我们留下了一份价值连城的家业,这份家业,就是蓝天白云,青山绿水。

青山永驻,绿水长流,这是人类生活中精神文明与物质文明建设的重要课题之一,家乡的父老乡亲,总是坚信守业之圣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昨夜秋风过园林,吹落黄花满地金”。

一场空前的洗劫卷地而来,一夜之间,家乡的青山化为光秃,可怜那些飞禽走兽,大难临头,只能流离失所了。当然,这些挥刀人的理由同样是壮烈激昂,落地有声的,只不知道这愚昧的一刀,带给了自己的子孙后代多么沉重的创伤!

我写这些文字的时候,已经年华半百,我在岁月的风霜雨雪中、生命前行的摸爬打滚中,是那样生死攸关地感受到绿色和人类生存的关连。我在国事家事的长河里缓缓行进,脚步艰难,不能自拔。

一九六二年六月五日的黄昏,蒋介石反攻大陆的号角吹响了,我所在的部队124师371团,已经全部进入阵地(东山岛),我的连队二营机枪连的前沿阵地124高地,其实是一个乱石纵横的山头,没有一棵树,没有一点绿色的掩体,6挺重机枪就架在坟头上。头上炎炎烈日,脚下是大海茫茫,大战未开,先有几许埋怨,为何这前沿要塞就没有半点绿色可作掩体,哪怕有一棵树也是好的,须知抗日战争、解放战争中,那些绿色的青纱帐、芦苇荡,为战斗的胜利立下了多大的功劳!

人们在极端环境中,常常想念绿色,相信她真能望梅止渴。强烈的阳光下,收割晚稻时,长途跋涉时,塘边垂钓时,多么盼望有一片绿色或许是一片绿叶的恩赐。

这是将近几十年的旧事了,我没有想到,几十年后的今天,在吾辈中还会重现这种创伤。

面对秃山,心中沉重。

想要说点什么?然而,一介草民又能说点什么?想来想去,不能成章。忽然,在手中的一本《诗刊》中,看到了这样的诗句,我大声地朗颂起来:

经几番风吹雨打,

一个幻想颓然倒下,

狂热的年代终于过去,

只剩下一堆零乱的话……

书声带着几许悲切,惊动了房梁上一群鸽子,它们腾空而起,在牛头山那一片光秃的山头上空,盘旋了一圈又一圈,惊慌失措,不肯返回,似乎在寻找一种莫名的失落!

作者简介:陈仕斌,男,湖南长沙人,曾供职于株洲起重机厂。湖南省作家协会会员。著有中篇小说集《相思缘》、报告文学集《火红的年华》,发表各种文学作品200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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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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