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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五首

耳朵塘
 

风散步的时候草木醒了。

水鸟,数量仍然是一只。
 

日悬中天——耳朵塘那么明亮——

我看见的远方
 

不是远方,我听见的声响,

又能证明什么?
 

这里的动是静的极致。

这里的美满,是世界的偏瘫。
 

落叶落在院子里
 

落叶落在院子里,

它们便是我的兄弟——我坐下来,

看夕阳将墙壁慢慢粉刷。

我们相依为命,互相梦见。

我们配合默契,出演着一出

最荒诞、最温情的戏:

清晨六点半,一片落叶爬上五路车,

我则蜷缩在院子里等它在

黄昏,提着一瓶酒回来。

鸟声 

一只鸟

它有着金黄的嗓音

它离地面并不远,它就在一棵树上

它落在那里

像一滴蓝墨水掉进一碗清水

金黄的嗓音,使沉默寡言的树

三秒钟

就变成了一个

得意忘形的皇帝
 

沉默有着金黄的嗓音
 

一棵树最高的那片叶子

该叫鸟
 

它就要飞起来——它感到

阳光有着刚刚好的重量


而风是虚无的甜蜜(或甜蜜的虚无)

它微微晃动,并未失重

 

它的双翅已经张开

它的沉默,有着金黄的嗓音

 

它知道一个姿势泄漏的

是一生的行踪,而起飞


就意味着毁灭……雨停后

它闪闪发亮,已经飞回来了

 

穿越

 

我从未想过这场雨会在什么时候停。

我并不关心那开花的枝桠,我着迷于

一棵树笔直而粗壮的躯干。

 

我想里面一定有一条河流,

澎湃而无声,淘洗着懵懂的沉沙,

从未枯竭。它使一棵树的内部比外面更博大。

 

我还看见了年轮,这窒息的涟漪,

世上最害羞的波浪,它们在奋力扩张,

是侵略,更是掏空,将已有的放弃,毫不犹豫。

 

——正如雨迟早会停,

一棵树的枯朽是多么自然的事情:

毫无意义,不过是让一条河,穿越了自己。 

 

狐狸

 

在山中,我想遇见一只狐狸,

我要和它商讨如何让一座断崖

悬空而又踏实,那只灰兔

得以回到它的三个隐蔽的家。

 

在山中,树阴就是囚牢。

诡谲的光斑,可是狐狸的眼睛?

世间已无可信赖,除了这些枯枝

搭建的剧场上的风流云散。

 

而此刻,静谧养活的狐狸

突然现身,它竖起的双耳,

嘲弄般地颤动了一下。我伸过手去,

抓到的却是它的第十条尾巴。

 

那是一束开败的苍茫,或者

仅是一些全无心肝的灰烬?

我实在不配与狐狸相遇,在深山,

在这棵枝条倒垂的枯树下。 

 

屋后

 

微风亲切,

在屋后静坐,到深夜,

看见天上只剩三颗星。

我发誓,连这三颗星我也全不认识。

但我迷信它们对应着

地球上的三处遗址。它们闪烁,

似霜风吹动厚厚的尘土,

似我们的祖先

欣然前来——

而我并不奢望能与他们交谈,

我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们。

而距离便是引力,时间便是赞颂,

无知的露水悄然圆润,

我们彼此信任,无约而归。

 

作者简介:空格键,本名邓志强,一九七五年生,湖南醴陵人。诗歌见于《诗刊》《人民文学》《青年文学》等期刊。2016年出版诗集《耳朵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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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刘丽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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