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焗瓷、金缮——不惑之年的他从残缺中重塑美

株洲网讯(记者 高玲/文 通讯员 房昭旭/ 图)一个灰蓝底色的茶杯,自带古意的黑色杯沿,添了一抹明亮的金色,内壁有用金粉勾出的细细线条,似砂岸逶迤,又似孤云独去,多了几分灵动。

这是46岁的伍建伟的微信头像,也是他做焗瓷和金缮后,首件自己满意的作品。

从一件破碎的瓷器中理出纹路,或用钻头钻孔,剪出焗钉咬合抓牢修补,或用天然大漆(俗称国漆或生漆)黏合,敷以金粉、金箔,这是伍建伟的日常。他迷恋这些中国传统手艺——焗瓷、金缮,沉浸于经由残缺重塑美的过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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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建伟在工作室里

“漂亮!”

这是伍建伟初识金缮的第一反应。

那是2013年,已过不惑之年的他,偶然从电视节目中识得这门手艺。节目上展示的是一个宋代汝窑出产的笔洗,摔裂后经过金缮,原来的裂缝蜿蜒成粗细不一的金线,平添了几分美感。

伍建伟由此知道,金缮和焗瓷都是修补瓷器的工艺,只是前者更偏重艺术美感,后者更注重实用性。

“尊重器物,凸显残缺的美。”彼时,伍建伟从长沙回到家乡株洲,由此萌生了学焗瓷和金缮的想法。

伍建伟:从残缺中重塑美

持续半年的生漆过敏 “不想跟太多人打交道”

随着技艺精进,渐渐有客户上门,以古玩拥有者居多,虽不至于金贵如文物,但也不是几十百来块钱一套的廉价瓷器。毕竟,焗瓷或金缮,都是手艺活,一两百的手工费也在情理之中。

但想凭此完成财富积累,却不太可能,毕竟市场太小。还有其他营生的伍建伟也不计较,大部分时间还是窝在几平方米的工作室内,敲敲打打,不问世事。

“不想跟太多人打交道。”这也是当初伍建伟选择入行的原因。做过工业设计师,开过画室,相比那些更“热闹”的工作,略去了那些人情往来上的勾心斗角,他更愿意从一个破碎的茶杯、一尊缺口的花瓶中,挖掘它们隐藏的美。

对话

虽是中国传统工艺,但随着技术发展,材质各异且价格低廉的茶具、餐具走进千家万户,焗瓷和金缮已渐渐淡出人们的视野。身边没有合适的老师,伍建伟就从网上找来资料自学,半年过去,渐渐也摸索出一二来。

到底不是“科班出身”,伍建伟遇上的难题也不少,光是生漆黏合瓷器这一步,就经常出现还未黏合就破裂的情况。去网上查阅资料,福建漳州有个工艺美术师,业余时间也好钻研金缮技艺。伍建伟就赶了过去,当面观摩操作流程,这才明白,自己调制生漆的步骤有误,网上资料说的是要掺糯米粉增加黏性。没错,可人家的糯米粉是煮过后调的糊,他却是直接拿的干糯米粉调进生漆里。

学金缮,面临的不仅是工艺失传的困境,还得跨过生漆过敏这道坎。从漆树上割下的生漆,挥发性强,90%的人都会过敏。刚开始,伍建伟不清楚这些,接触生漆时间稍长,眼睛肿了,手臂上也长满了小疙瘩,还不能挠。白天还好,有事要忙,注意力自然就被转移了,到了晚上,痒起来根本睡不着。好在是夏天,伍建伟将手臂浸入冰水中,冻到完全麻木。

即便如此,伍建伟也从未想过放弃。“我这人比较拗,撞了南墙也不回头。”

就这样持续了半年,随着身体有了耐受性,伍建伟的过敏症状才渐渐消退。

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 最好的标准是要“摔得漂亮”

记者:焗瓷或金缮有选择标准吗?

伍建伟:摔得漂亮是最重要的。焗瓷和金缮都是一种修复,瓷器摔的裂纹决定了焗瓷或金缮的修复方向。

记者:完成一件作品需要多长时间?

伍建伟:看难易程度而言,有时候两个月做一件作品也正常。有时候它需要的不仅仅是手艺,还有时间。像上大漆,包括底漆、中漆、面漆,一般底漆就得上三道漆,全部完成至少得上七道漆。另外,还不能人为加快这个流程,上漆后只能让它自然阴干,春夏季节最好,因为湿度高。

知多点

焗瓷也好,金缮也罢,都是个耐心活。最长的一次,伍建伟在工作室一待就是11个小时,“从下午3点一直做到次日凌晨2点。”

那是一个青花瓷大花瓶,碎成了两百多块。除去前期的清理工作,最大的工程就是将碎片按原有纹路黏合起来。只是,碎片最小只有米粒大,若表面有明显花纹还好,没有则只能一块块去拼去试。越到后面,伍建伟越不敢分神,生怕一不小心前功尽弃。忙到最后他才想起来,“我都没有吃晚饭。”

当然,除了耐心,还需要技巧。就拿焗瓷来说,将瓷器碎片黏合在一起,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根据瓷器的纹路确定焗钉款式、数量和位置,再钻孔,将焗钉嵌入并咬合牢固……

“没有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说的就是焗瓷中的钻孔步骤。相比过去,电动钻头代替了金刚钻,难度是降低了,但其中的力度掌控,仍得靠个人修炼参悟:力道不能太轻,否则孔浅了焗钉咬不牢,力道也不能太重,不然就能把瓷器扎穿了。伍建伟修补过的瓷器中,最薄的厚度不到1毫米。如何把握这个度?伍建伟的经验是“钻到瓷器厚度的2/3”。

钻好孔,就要制作焗钉了。其实网上有现成的可买,但伍建伟觉得流水线上的成品样式单一,没有美感,宁愿自己剪。薄薄的铜片,经由他手有了不同的形状,经过多次打磨抛光,更显自然圆润。别看这小小焗钉,仅仅三五颗,从制作到咬合修复,都要耗费几个小时。

何为锔瓷、金缮?

金缮是指以天然大漆为粘合剂,对破损陶器、瓷器碎片进行粘接和补缺,并在接缝上敷以金粉或贴上金箔装饰的一种工艺技法。

锔瓷是指把打碎的瓷器,用像订书钉一样的金属“锔子”再修复起来的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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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何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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