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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讲授梁实秋先生的文章,感慨良多。在《记梁任公先生的一次演讲》中梁实秋先生描述了听这次课的情景:先生的演讲,到紧张处,便成为表演,他真是手之舞之蹈之,有时掩面,有时顿足,有时狂笑,有时叹息。听他讲到他最喜爱的《桃花扇》,讲到“高皇帝,在九天,不管……”那一段,他悲从中来,竟痛哭流涕而不能自已。他掏出手巾拭泪,听讲的人不知有几多也泪下沾巾了!
这种境界让人神往,这样的课,能听上一节,三个月不吃肉也值得。
梁启超上课有个简短的开场白:“启超是没有什么学问”,停顿一下接着点点头,“可是也有一点喽”。胡适评价梁先生说:“全无城府、一团孩子气”,简直一语中的。
城府太深,没有感情,是打动不了人的。如果每个教师都能在心里边存有“一团孩子气”,定然会大受学生欢迎。
经常回忆起在北师大读本科时,有幸听到民间文学研究专家钟敬文先生的课。钟先生也是一位有“童心”的老师。听课后还写有感慨的几段文字:“先生身着深蓝色中山装,风度翩翩,讲课时不读讲稿……思路清晰、旁征博引,让我们一睹文学世界的万千气象。先生用的几乎是诗的语言,而他本人便如同是诗的化身。我们完全被征服了,屏息凝神,鸦雀无声,连先生停顿的片刻也显得意味深长。”
有一次,钟先生讲“独立小桥风满袖,平林新月人归后”,讲到“风满袖”的意蕴时,很是动情,竟然褪去中山外套,洁白的府绸衫格外古朴,他站在写满优美板书的黑板前,平静地看着我们。那时候,我忽然“感到了先生的袖子仿佛在轻轻飘动”,虽然那时候教室并没有风。
我也忝为人师近30载,可是每每读到这样的文字,回味流逝的岁月,总是心生惭愧。越读书越教书,越感觉自己没什么学问。回想二十多年前,当时年青气盛,做了不少工作,但就实际业务水平而言,现在看来略显幼稚,若能回过头去重做一遍,一定会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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