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开春是放新鱼的季节,新鱼下塘前需要将塘水放净,用石灰消毒。这五月的荤菜也就来了。
塘中的鱼愣子也捉干净了,石灰也撒下去了。却不急着放水进去,等的就是诱人的田螺。第二天一早你去看,满塘黝黑的塘泥上面,留下一道道水泱泱的印痕。这印痕的末尾,就是一颗颗硕大的田螺。这田螺可比夜市上的嗦螺大了数倍,壳子上甚至长满青苔,难怪捉鱼的时候不容易发现它的踪迹。
田螺随便一拣就是一大桶,还有更大的蚌壳。地方的习俗蚌壳是不吃的,除非养母猪的人家拣来给下过猪仔的母猪吃,说是利于发奶。至于另外一种说法至今搞不清楚缘故,说是人吃了这蚌壳肉会特别喜欢讲话。所以人家笑你话多就说: “你该不是吃了蚌壳肉吧?”
田螺总要在清水里扎实养几天,才能将肚子里的秽物吐干净。剥起壳来却很是简单,只要拿一个尖锐的钻子从田螺的前面随着螺壳的内壁挤进去,往外一拨,拇指头大一坨渗白的肉和黑褐色的肠就一同出来了,前面还顶着一顶棕色半透明的 “斗笠”。
撕掉肠子,这田螺肉下锅一炒,这斗笠就脱落开,粘到锅子上去了,满锅只剩下田螺肉。这肉如果需要收留几天,就漂到清水中去,不失鲜味。不过,过瘾的吃法还是赶新鲜。
这新鲜的田螺适宜爆炒,爆炒的关键在炝锅,炝锅的诀窍却在于要用凉油。油温过高,葱姜蒜一下锅,看似香味全部挥发出来,实际等到主菜下锅时这配料的香味却已经没有了。油温上来之后,田螺肉下锅,在 “吱吱喳喳”的爆油声中,三翻两滚也就熟了。这田螺嫩的很,也鲜,炒得久了就韧了,嚼不动。炒出来嚼上去脆脆的,那才能够尝到它本来的鲜味。所以这爆炒就不需加味精,也不必加韭菜。韭菜和田螺的鲜味一结合,会产生一种类似农药的气味,不但不鲜,口感也差。
至于这田螺的鲜味,地方倒是有一个很好的说法,叫做 “一个螺头打十二碗汤”。那种鲜味,实在不是味精所能够模拟得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