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倾诉主角:白菊(化名)
年龄:49岁
性别:女
职业:某企业退休职工
倾诉时间:9月10日
倾诉地点:编辑部
和白菊的谈话切入得很轻松,本来,我以为她的故事只是一大堆家长里短琐碎之事的堆砌,及至看见她的泪,我才慌了起来。这一滴滴作为母亲的痛心之泪划过白菊过早衰老的脸庞,直流到我的心里,让我的心也不禁为之颤抖起来。
爱情让她蒙上了眼睛
白菊的老家不在株洲。19岁时,她因招工进入了芦淞区的一家厂矿,一呆就是半生。那时,年轻的白菊勤劳肯干、工作上进,深受领导和同事的赞扬。一次朋友的牵线,她认识了同厂的同事李明(化名)。李明有着像白杨一般挺拨的身材和清新俊朗的外表,站在娇小可人的白菊身边,好一对璧人。谈恋爱期间,白菊不时听到一些关于李明的传言,有人说他性格不好,不能容人,白菊听着,却从没往心里去。1979年,白菊与李明举办了俭朴的婚礼。
婚后的白菊不得不承认,有时候传言也有真实的一面。李明的性格像随时会爆炸的火药桶,为着一点点的小事,就会对着白菊劈头盖脸地一顿责骂,白菊瑟瑟抖若寒风中的小草。更要命的是,李明的背后还站着他的母亲,这个强硬的外援。性格柔弱的白菊接受了许多不平等“条约”——将自己每个月微薄的工资作为家庭的开支,并包揽了所有的家务,而李明的工资却从不拿出来交给妻子。争吵声中,他们迎来了共同的结晶——李伟(化名)。这年是1983年。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随着岁月的流逝,李明吝啬的个性越加明显。白菊已记不清,两人为经济问题争吵过多少次。经过单位多次调解,李明曾答应每个月拿出四百元钱来贴补家用,可不久,四百元就再度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每月白菊拿出的四百元钱,如果当月没用完,一眨眼的功夫就会被李明摸进自己的腰包。中年的李明像葛朗台一样,守护着自己的金钱,也紧张地窥视着白菊的收入,任何他认为额外的开销,都会坚决地予以拒绝。所以,他们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房子内,依然是老式的旧家具,墙壁连仿瓷都没有粉刷过。这个家就像这年代久远的老房子散发着阴沉、腐朽的气味。
可是,孩子的好奇心是鲜活的。白菊曾想让李伟多参加一些特长班,以培养他的兴趣爱好。可李明不允许李伟参加,尽管李明从内心是疼爱孩子的,可他却从不舍得为孩子多花一分钱教育费用。
随着李伟社交圈的扩大,他越来越需要每月有一定的零用钱。可是,李明却总是用简单粗暴的方式来拒绝李伟可怜巴巴的眼神。这样的次数一多,李伟就有了在学校周围的店子欠债的习惯。唬得白菊与李明赶忙替李伟铭还债。之后,李明对孩子的教育常常是一顿狂风暴雨般的责骂加上“竹笋炒肉”。孩子的性格在一天天变化。
拿什么来拯救孩子
2001年,李伟从学校毕业后进了白菊所在的工厂。所有认识白菊的人,都由衷地夸赞李伟,是个懂礼貌的孩子。
领第一个月工资时,李伟从财务室得知,自己的工资卡居然被父亲“没收”了。回到家,父亲仅给了李伟一百元钱作生活费。白菊就与李明商量,“李伟是个大小伙,有自己的交际圈,每月一百元是不是太少了?”李明就在冷笑,“你认为少,那么你来负担呀!”白菊气得浑身发抖。沉默中,李伟接受了父亲的“施舍”。
2002年时,白菊发现李伟有了长时间洗手的习惯。就算是在寒风凛冽的冬季,李伟也会不由自主地在屋外找个水笼头,在冷水的冲击下,长时间地搓手,一直到双手被冷水冲刷得又红又肿,外衣和鞋子上都被水溅得湿漉漉的,他才罢休。白菊又惊又怕。
2003年正月的一个傍晚,早早准备好饭菜的白菊没有盼到儿子的归来。李伟在这一天出走了。他在给父母的留言中说:这种日子我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所以我只能选择出走。慌忙间,白菊和李明四处打电话给亲友,查询儿子的下落,却毫无音讯。几天后,落魄的李伟悄无声息地回了家。此后,白菊就经常过着这种担惊受怕的日子。
2003临近年尾时,李伟又失踪了。一个多星期后,他终于出现在湘潭的阿姨家。白菊与李明这才下定决心带李伟去看医生。经医生诊断,李伟患了“强迫症”。一时间,白菊天旋地转,她知道,孩子的病多半因这个家庭而起。如果生命可以交换,白菊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换取一个心理健康的儿子。可是,世上没有后悔的药啊!
母爱是无私的,白菊说,当初自己曾多次想与李明离婚,可为了给年幼的李伟一个完整的家,她选择了忍耐。可现在,她的忍辱负重已变得毫无意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