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主角:玉儿(化名)
年龄:34岁
职业:公务员
时间:8月6日
地点:晚报办公室
玉儿来找我时,烫着麦色卷发,穿着得体的纱裙,脸上洋溢的是一种明媚的笑容,让我产生一丝怀疑——这样一个爽朗的人儿会是家庭暴力的受害者吗?寒暄过后切入正题,玉儿用一种云淡风清的语气将她身上一道道醒目的疤痕指给我看:“喏,这是一次他用菜刀砍的刀痕;这儿是他有次赌博输了钱,一时性起用麻将砸裂我额头血管留下的伤疤,当时我只差十几天就临产了……”,玉儿的口气平淡得像是在和人闲聊,却让人不禁遥想那一次次生与死的挣扎、那一次次痛苦的喘息。这一刻,我用我的耳朵去追逐她背后那团依然笼罩的黑雾。
相遇是恶梦的开端
1990年,玉儿与她的前夫剑(化名)相识,三年后正式开始谈恋爱。而这段恋情一开始就不被玉儿的家庭所看好,因为剑个头矮小,技校毕业,是个普通工人,家又在农村,比起有着大专文化,在城市蜜罐里长大的玉儿,两人的差距有天壤之别。可剑是个极善甜言蜜语的人,往往软乎乎的几句话就能将玉儿哄得芳心大悦。可是,两人闹起矛盾来也是天崩地裂,是那种剑举着刀在后面追着要砍人的闹。可哭过闹过后,两人还是会粘粘乎乎地在一起。1999年,战火未平,他们走进了围城。
可是定时炸弹已经埋下。1995年剑就从荷塘区某厂下了岗。一无所长的他,找不到合意的工作,反倒顺心顺意地在麻将桌上找到了位置。玉儿说:剑是那种嗜赌如命的人。为了赌资,剑无数次地偷拿玉儿用来养家糊口的那点微薄薪水,甚至偷偷地把玉儿的金器首饰、摩托车、手机都以极低的价格送进了当铺。而且随着多年的失意,剑的心理逐渐发生了裂变,除了狂赌,剑有的是时间来监视、来猜疑玉儿对自己的忠贞,然后暴力殴打玉儿来维系他那可怜的自尊。
他是安嘉和的翻版
在玉儿的记忆中,已无法统计那一次次撕心裂肺的惨痛:剑输红眼时,自己会成为他的出气筒;与异性的交往再正常也必须小心翼翼、保持距离,否则难免会遭到剑劈头盖脸的一顿谩骂和毒打……剑越来越喜怒无常,而且越来越下得了手,拿硬物砸、用菜刀砍玉儿是家常便饭,后来甚至还拿着硫酸要毁玉儿的容,弄得玉儿常血糊糊地被送进医院。
打得次数多了,玉儿说自己都有些麻木了,包扎好伤口,又会安安静静地去上班。那年,湖南经视播放《不要和陌生人说话》,玉儿噙着眼泪从头看到尾,感叹着自己比那个梅湘南的命还苦:被丈夫囚禁在婚内暴力的牢笼里,一次又一次在夜深人静时默默舔舐着自己的伤口,人前还要装出一副幸福的模样。
在剑实施暴力时,玉儿自己或周围群众隔三岔五地会打110报警。可是,面对家庭暴力,110除了批评教育,对剑也无计可施。每次剑在110面前信誓旦旦地发毒誓,不再施暴,可一转身,还是故态重萌。玉儿绝望了。
离婚之战,她一败涂地
2004年4月,玉儿正式向法院起诉离婚,为了坚定自己的决心,她甚至还聘请了律师。而剑听闻玉儿的做法,只是嗤之以鼻。他所做的只是间或地往玉儿打官司的法院跑了几趟。
开庭那天,玉儿才发现,自己在与剑生活的这几年,尽管饱受摧残,可是,她居然拿不出多少指证剑对自己施暴的有力证据。进医院的次数虽多,可每次都没想过要留病历,更没想过,要去法医门诊作伤势鉴定。基本法律常识的缺乏,此刻成了玉儿寻求法律帮助的最大障碍。一天的官司下来,玉儿和她的父母几度在法庭上痛哭,可法律不会因为哭泣而改变。由于剑的坚持,法官作出调解:3岁儿子归玉儿抚养,空调、彩电、手机、股票归剑所有,另外玉儿要赔付剑10000万元现金。对于这样的结果,玉儿气得要跳楼,但是在家人的劝说下,玉儿冷静了下来。
5月25日,玉儿委屈地在调解书上签了字。
恶梦依然如影随形
离婚了,按理说,玉儿应该摆脱了恶梦的缠绕。可是,剑却像个恶魔,在玉儿的生活里依旧阴魂不散。他会在玉儿最不设防时打来电话,讲几句阴森森的话,如果玉儿不接电话,他会连着拨打四五十次,甚至更多;他会在夜深时站在屋外敲门,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一声一声像刀一样刺在玉儿心上;有时,他会借口看他们三岁的孩子,冲进玉儿家,翻看玉儿的电话记录,然后去骚扰玉儿的朋友……7月10日晚,玉儿再次遭到了剑的拳打脚踢。剑曾扬言,一定要让玉儿付出更大的代价。玉儿就像做了一场恶梦,原以为,这场梦在5月25日已经结束。谁知,它依然如影随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