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主角:江南(化名)
年龄:36岁
职业:自由职业者
性别:女
倾诉时间:9月23日
倾诉地点:晚报会议室
在与江南面谈之前,我们曾通过电话。我知道,在她的内心,有个无法愈合的伤痕。说实在的,我很不愿意去揭开这块鲜血淋淋的伤疤。因此,我们的交谈只能小心翼翼地展开着。可江南柔弱的外表下有着一颗勇敢的心,她谈起往事语气恬淡,丝毫没有阴云的气息。可猝不及防间,她的泪还是来了,先是猛然溢满泪眶,接着夺眶而出。听着她的故事,我也禁不住想流泪,这不是同情之泪,遭受生活巨痛的人不需要同情,而是理解。
被扼杀的纯真
1986年,江南18岁,她经朋友介绍从家乡来到株洲一家私人合资的工厂打工。那时的江南漂亮、活泼、单纯、热情,是个快乐得像百灵鸟一般的姑娘。工厂的员工都很喜欢她,连厂里的两个老板也对江南器重有加。两个男老板均是四十来岁,年纪稍大的与江南同乡,而年纪稍轻的,江南叫他成叔叔(化名)。在江南纯洁的心目中,她是把两位老板当作父辈在敬爱着。做事从来都尽心尽力。
那时,江南怀里总是揣着大串的钥匙,几乎工厂里每个房间的门钥匙都在里面。每天,她要跑上跑下地为这个工厂做着许多后勤的服务工作。到了夜晚,因为位于办公楼一楼的车间是24小时开工,工友们要三班倒,为了方便管理,她还要替老板在工厂里盯着。在二楼,老板的办公室里备有一张床,是为值夜晚准备的。有时,她就会一人睡在那里。
悲剧就这样上演了。1987年7、8月间,江南等老板们下班后,她细心地查看了办公楼的门窗,晚上十一点多钟,精疲力尽的她倒在值班室的床上,迅速进入了梦乡。才十来岁的少女,总是睡得很沉。
到凌晨一点多时,一条黑影迅速打开办公室的门闪了进来。他没有开灯,径直走向位于书柜后的床……。等到江南从梦中猛然惊醒时,她感觉到一个男人的身体沉沉地压到了自己身上,耳边是这个男人粗笨的喘气声。江南不由地拼命挣扎叫喊起来,可是,那撕心裂肺的呼救声却被一楼车间里“隆隆”的机器声所淹没了……
事后,当江南发现,侮辱自己的男人,居然是一直被自己所尊敬的成叔叔时,江南失声痛哭。在那个没有星星的夜里,她在黑暗的冰流中瑟瑟发抖,流泪至天明。
成叔叔趁黑离开前警告江南:如若把这件事叫喊开去,对他并没什么损失,可对江南,就是无法做人了。
天真的江南,被成叔叔的几句恐吓的话吓坏了,她想着,自己的家教很严,如若给父母亲知道这件事,也许,就再也回不了那个家了。为了这,江南忍气吞声,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是默默地一个人吞下了苦果。
变本加厉的驱逐
从那件事发生后,江南变得异常沉默。同寝室的女孩子都觉得奇怪,“百灵鸟”难怪会忘记了唱歌?而且,江南再也不愿独自一人去值晚班了。她甚至要求下到车间去工作,参与姐妹们的三班倒,就是为了避开那可怕的成叔叔。
可是,江南的存在,让成叔叔觉得如芒在背,他时刻担心着江南会将他的丑事曝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在1987年9月时,找了个理由,将江南赶离了那个工厂。江南就那样离开了,带着屈辱与伤痛。
绝不放过你
后来,江南在这个城市为生存奋斗着,她打过工,之后开始了自已的创业。再后来,她有了自己的家庭、爱人和孩子。可那晚的那一幕,依然像一颗定时炸弹,在某个神经脆弱的夜晚炸响。于是时光倒流,那个恐怖阴森的夜晚,那个扯掉虚伪面具扭曲着的面孔,都会在江南的脑海里如放胶片似地回闪,轰轰地震响,以至于泪水涟涟。这段历史,对于江南来说,就像奴隶时代用火在奴隶身上烙下的伤疤,那是怎么洗也洗不去的耻辱,它永远都鲜血淋淋,无法愈合。时间越久,江南报复的心情就越迫切,这团复仇的烈火从此包围着江南,让她在烈火中煎熬……
为此,过去的十来年里,江南一直在有意地搜集着成叔叔的各种消息。知道他生意越做越大了,而且生活幸福,儿孙绕膝,享受着天伦之乐。江南的心里就在感慨老天的不公,而复仇的决心也愈加坚定。
2003年,江南在一个公共的场合遇见了成叔叔,他见着她时,表情颇不自然,似乎想极力避开她。江南就在心里想,为什么,他就不能表示丝毫的悔意呢?哪怕一点点,也许,我的伤疤才能愈合。也许,我就会放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