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倾诉主角:洁儿
年龄:20岁
职业:大三学生
倾诉时间:12月30日
倾诉地点:维多利亚中西餐吧 (河东)
核心提示
洁儿从迈进房间的那一刻起就一直低垂着头,浓密的长睫毛像一道窗帘,轻轻掩住了她那双美丽的眼睛。是什么让她如此羞涩不安?带着疑问,我开始认真地倾听…… (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童年往事
洁儿出生在北方的一个小县城。在她心里,妈妈是个又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小时候,她最爱和弟弟一起坐在妈妈开的小小理发店里,看着她把那些顾客的头发像变魔术一样变成各种样子。妈妈还把洁儿的头发烫得卷卷的,大家都夸她像个洋娃娃。爸爸是一个货车司机,在邻居们眼里也是个能人。那时候的她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
但是,幸福有时就像五彩绚烂的肥皂泡,轻轻一触它就破碎了。在洁儿上小学二年级的时候,妈妈回了一次娘家,在那里她遇到了从南方一个大城市回来探亲的表姨。也不知表姨和妈妈说了些什么,打那后,妈妈就说她要到外面的世界去看看,去多赚些钱回来开更好的理发店。就这样,妈妈在和爸爸争吵了无数次后,终于在一个早春的清晨悄悄离开家,踏上了她的梦想路。
刚开始,洁儿和弟弟经常哭闹着要爸爸带他们去找妈妈,爸爸总会狠狠地把他们推开,一个人喝着闷酒。每当这时,奶奶就会骂爸爸是个没用的东西,有本事把那不安分的女人找回来,把她休了。年幼的洁儿不明白奶奶话里的意思,但她可以感觉到爸爸和奶奶都不喜欢提起妈妈,一提妈妈他们就会生气。渐渐地,她也开始不再提起妈妈,也告诉弟弟不要再哭闹。只是门前的大树下从此多了两个愣愣看着远方发呆的小身影,单薄得如同两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洁儿终于在那年春节前等回来了妈妈。
那天,洁儿正一个人看着墙上的日历发呆。听到开门声,她抬头看到了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是妈妈!在确定这不是梦后,她不知为什么突然跑进了房间。妈妈跟进来,搂住洁儿说, “妈妈在外面天天想着你,担心着你……”闻着妈妈身上温暖的香味,看到她发红的眼圈,洁儿心里那被思念和委屈冻结成的冰块迅速融化成了泪水,她趴在妈妈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奶奶他们回来了,见着妈妈,奶奶板着脸一声不吭,爸爸也冷冷地说了句“你还有脸回来?”妈妈尴尬地站在那儿,有些歉意,还有些委屈。
人言可畏
“我那时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记得妈妈回来后的日子里,奶奶经常和她争吵,爸爸还会打她。我很害怕,我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不肯原谅她。”
洁儿不知道,自从妈妈出去打工后,这个原本就被大家瞩目的漂亮女人更是成为了小县城里人们饭后磨牙的话题。关于她的“离家出走”,关于她在外面的“赚钱”已经换过了一个又一个的版本。当然无论版本怎么换,中心思想始终只有一个:这个漂亮的女人在外面肯定是有了别的男人。而这些流言飞语早已通过好事的七大姑八大姨们传到了奶奶耳里,自然也就传到了爸爸耳里。向来要面子的奶奶和爸爸本来就为妈妈擅自外出打工而气恼,听了这些传闻后更是恼羞成怒。这一口怨气自然出在了妈妈身上,虽然妈妈一再申辩自己的清白,可奶奶和爸爸都觉得妈妈的名声已经坏了,这个家里再也容不下她。
“那天晚上,我迷迷糊糊地从梦中醒来,发现妈妈坐在床头轻声抽泣。我问她是不是爸爸又打她了,我说明天我再去求求爸爸,让他要打就打我。妈妈听了紧紧抱着我,泪水打湿了我的脸。那晚妈妈搂着我喃喃地说了好多话,可我记不清了。只记得她告诉我,一定要好好读书,好好照顾弟弟。她还告诉我,自己没有做对不起爸爸的事情,可是人长得漂亮是要招人非议的,人家把你的名声坏了,你就是有一万张口也说不过来……”洁儿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可是等她再醒来时,家里再也找不到妈妈的影子。原来妈妈和爸爸离婚了,离开了这个她再也无法容身的家。
“妈妈走后没多久,爸爸也离开了县城。后来,他在外面成了新家,把弟弟接了去,每年也就春节才回来。奶奶说这都是妈妈害的,让爸爸在这里没了脸面,全家人都跟着不能抬头做人。家里就剩下我和奶奶。她对我管教得很严,经常告诫我话莫高声,笑莫露齿,一定要守本分,不要一失足成千古恨。我不知道什么算是失足,只觉得害怕,觉得照奶奶说的去做一定没错。除了做家务,我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学习上,仿佛想用优异的成绩去洗刷掉些什么。”
眼睛的秘密
就这样,春去秋来,如同一朵在幽谷里悄然绽放的百合,洁儿长成了一个婷婷玉立的中学生。她的学习比过去更刻苦,她几乎从来不和男生说话,因为那也是奶奶的告诫之一。
高二那年,班上新分来一个姓刘的英语老师。年轻的刘老师不仅课上得生动精彩,人也风度翩翩,自然就成了女生们心目中的偶象。洁儿从来不参与女生们的议论,可是她经常会在无人时想起刘老师而脸红心跳。每当这时,她就会自责,觉得自己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事。她想控制自己不再想他,可是那个身影还是会跑到她的梦中来……
“有一天放学的时候,我惟一的好友小丽突然神秘地问我,是不是喜欢刘老师。我当时只觉得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头也有些发晕。我紧张地抓住她的胳膊说,你千万不要乱讲,不要坏了我的名声。小丽被我吓了一跳,说她就是开个玩笑。我强作镇静回了家。想着小丽的话,想起从小别人就说我的眼睛长得像妈妈,又想起过去听见别人议论妈妈长着一双桃花眼,一看就知道是个勾引男人的狐狸精。我心中一惊,是我的眼睛,一定是我的眼睛让小丽这么认为的。我又想起妈妈那晚说的名声坏了就是有一万张口也难辩清白;想起奶奶说的一失足成千古恨,女人名声坏了这辈子就完了……我只觉得这些话像是一个个在耳边炸响的惊雷,劈得我的头都要裂开了。”
从此后,洁儿的目光只要一触到刘老师就会赶快避开,害怕他会觉得自己那双桃花眼在勾引他,害怕他告诉别人自己是个不正经的女孩。慢慢的,她发展到不敢和其它男老师的目光相对,再后来是所有的男生。再后来,她又开始担心女老师,担心女同学,担心每一个认识她的人看到她的眼睛便会发现她内心的秘密。
“高中那两年,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只要一不小心和别人的目光相对,我就会吓得脸红心跳,手心都是汗。我的成绩开始下降,人也更孤僻。可能是过去底子还好,我好不容易考上了一个大专。离开了那个小县城,我觉得自己没那么惶惶不可终日了。可是,我还是不敢和男性的目光对视,否则就觉得全身不自然,他们也肯定觉得我很怪。为这,大学三年,我基本上所有的课余时间都躲在宿舍里。同寝室的女生说,我不可能将来上班了也不和男人接触,否则哪个单位会要我?我自己也很着急,因为要是因为这个不能好好工作,到时我就不能供弟弟上大学了。老师,您能帮帮我吗?”洁儿的声音中带着无助、焦虑,还有内心的伤痛。
咨询师的话
童年不幸的经历给洁儿的心灵造成了严重的创伤。使她形成了敏感多疑,自卑内向的性格。青春期的孩子对异性产生好感原本是一种很正常的心理现象。可是洁儿因为从小接受奶奶过于传统的管教,将这种情感理解为了是自己品行败坏,产生强烈的自责感和罪恶感。另一方面,因为害怕遭受和妈妈同样的痛苦,心中对别人如何看待自己充满了猜疑不安。太多的负性情绪不断积压又无人倾诉,终于被一个玩笑引爆,患上了社交恐怖症。
洁儿现在对异性的回避,恰恰反映了她内心与异性接触的渴望。她需要接受系统的心理治疗,面对过去的创伤,打开瘀结的情绪,将长期压抑在心中的负性情绪充分宣泄。接受正确的性教育,纠正对正常情感需求的错误认知。提高自信,改变过去将自我的基础完全建立于他人评价之上的不良模式。
让我们祝愿洁儿能早日打开心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