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诉主角:兰君
年龄:39岁
职业:公司高管
倾诉地点:新起点“靠近”心灵工作室
核心提示
“经过了多少风霜,经过了多少盼望,我们终于相对,我怎能不感激上苍。”这首歌说的是重逢时刻的感受。至于重逢之后,两人收拾心情,走入柴米油盐的平淡生活,能否证实重逢的美丽呢?(文中人物均为化名)
分手
分手很简单也很幼稚,15年前,大学毕业前夕,他接受了一个喜欢他的学妹的毕业礼物。争吵的经过在岁月中已模糊不清,也许是我脱口而出:“既然我这么心胸狭隘,那么,我们分手好了!”但结局我却记得分明——他沉下脸:“好,我同意。”转身便走,竟是头也不回。
第二天是他离校的日子,他没来道别,我也没去送行……
一年之后,我离开湖南去上海,沉沉夜色中火车经过他居住的城市,忽然强烈地想念他,借着车厢中昏暗的灯给他写信,又一张张撕毁。列车员要熄灯,我赶着写了一行字,是自己在上海的通信地址……
在充斥着吴侬软语与甜腻的上海菜的日子里,我在等他的来信,日子过得很慢,记忆常常蓦然而至,也许在我等车的时候,也许在我逛街的时候。
终于,信来了,很薄的一封,被我捏得皱皱的,然而还是拆开了。也只有短短的几句:
这是毕业后我给你的第一封信也是最后一封,我要结婚了,过去的事情我很后悔,可是……
即使说了分手,即使一年不通音讯,但我从不认为我们真正结束了。难道我不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吗?为什么就这么轻描淡写地抛开了?只用了40个字,连同标点符号在内。
当意识到自己下班之后已无处可去时,我也结婚了,嫁给了一个一直爱着我的人。虽然对方是一个很好的人,虽然他爱我,但我仍然对婚姻生活水土不服。最后他出轨了,我离开了,带着歉疚和理解。
重逢
一转眼分手已15年,当我与大学同学巧遇时,听到了他的消息,他已离婚,孩子都已经12岁了。同学仔细地盯着我的脸,笑着问:“怎么,余情未了?”在我的吱吱唔唔中,同学笑嘻嘻拨响了他的手机,“你猜我遇见谁了,兰君,你还记得这个名字吗?”同学调皮地冲我眨眼:“没忘记。那就好,她现在是孤身一个人,如果你还想同她联系,你就在五分钟内打电话过来吧。”同学挂断了电话,一室寂静中,我屏住了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这么多年,原来我的心还是为他的名字激荡。
几乎立刻,手机响了,同学示意我接听。能对他说什么呢?我一直都深信,在这红尘滚滚的人世中,一定会有与他重逢的某个时刻,只是这个时刻我无从把握罢了。当这一时刻到来时,我竟然想不出对这个和自己相爱了4年、怨恨牵挂了11年的人说什么。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过去传来,“你过得怎么样?”他轻轻问。
“哦,还好吧……嗯,还好。你呢?”
“还好”,然后一阵沉默,我听着千里之外他的呼吸,突然害怕得想把手机扔开。忽然听见他说了声:“对不起”。那一刻,藏匿了15年的眼泪涌出……就这样,15年后我们重新找回了对方和所有隐藏了的往事。
分居
第二天他便飞到了上海,整整一个星期,我们像一对刚刚坠入爱河的少男少女,手牵手逛城隍庙,看电影,在外滩漫步……最后一天,他要回去了,刚刚复苏的爱情要面对实质问题:我们不再是学生情侣,现在他在湖南一个小城市的政府机关任职,而我是上海一家房地产公司的副总;两人之间相距千山万水。两个在事业上各有发展的人,不论是妇唱夫随还是夫唱妇随都不合适。思考的结果是我们结婚了,因为我们都清楚不是每一次分手之后都会有重逢。
这样我们开始了分居生活。
我们开始想尽一切办法相聚,乘坐周五晚上的飞机离开上海,带着浓浓的倦意投入他的怀抱;或者他和我开始频繁地出差,哪怕是出差到靠近湖南或者上海的地方,我们都包揽下来。
一次他到西安出差期间,公司突然派我到银川,正好可以到西安转机,顺道与他相聚。事出突然又天从人愿,我想像着突然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的惊喜表情。
因为是旅行社统一订房,我查不到他的房号,只能在酒店的大厅打电话给他,“想我吗?”
“当然”,他的语调有些匆忙。
“要我到西安来看你吗?”
“那么,卑职恭迎大人。”他笑得夸张。
“你在哪间房,我这就上来?”
“啊”,他惊呼,弄清原委后,他急忙丢下一句话:“我下来接你”,便挂断了电话。十几分钟后他出现在大厅,把我的行李往总台一放,就把我带出酒店,说要为我安排特色情侣游项目。一会儿后,我们俩骑着双人自行车在西安的古城墙上看落日……
醒来时,他正在浴室洗漱,听着他愉快地哼着歌。我伸手去拾扔在地上的袜子。那一刻,我呆住,就在床脚处,那个色彩缤纷的东西——竟是一个避孕套,而昨夜我们分明没有用过。下意识地,我把它踢进了床底……
守卫
离开西安时,我什么也没说,甚至什么也没想,不,应当是不能思考。
或许根本不是我想的那一回事,是前次住店的客人失落的。但那匆忙的语气、夸张的笑、惊呼、迟迟出现在大厅以及他心血来潮的情侣游项目,分明暗示我的确有事情发生了。是旅途中的一次艳遇还是不耐独居的一回寻欢?
想起前夫,被我的冷淡伤害过的人,离婚前我曾问他:“你爱过我吗?”
他点头。
“那为什么——”
他苦笑,“我本以为我会把肉体和心灵分得很清楚。却不知,肉体出轨之后,心灵也会出轨。”
如果再一次分手,可能今生的缘分就尽了吧。我拔出心口的刺。我已学会了不去寻找那些必定带来伤害的真相。既然我眷恋那颗心灵,就让我守住那具肉体,守住我的爱情和婚姻。
我推进了公司的新项目。在大城市,房地产开发竞争日趋激烈,而大城市周边的一些中小城市房价还有很大的升值空间,也会有更丰厚的回报。例如他工作的小城即如此。虽然有一定的风险,但公司通过了我的方案,就这样,我来到了他的身边。
磨合
朝夕相处,才发现那15年影响如此之大。对方的性格、观念、为人处世的方式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原先那个粗心直率的男孩子已消失不见,变成了时庄时谐、灵活机变的副处级干部。而原先敏感倔强的女孩也消失不见,变成了沉稳内敛、精明能干的房地产开发商。朋友笑我俩的结合是官商勾结。情况远非如此,官商勾结是利字当前一拍即合,而我们则是再婚夫妻慢慢磨合。
团聚后两家人头一次相聚,推开包厢门,看见一个陌生的中年人迎上来,嘘寒问暖。席间发烟递菜,殷勤备至。临了又结账离开。一问才知道是他下属单位的,被他叫来买单。我啼笑皆非,自己的家庭聚会,何必请来财神爷?更何况我们又不是出不起这钱。委婉地提出自己的看法,他悻悻道:“你是拿年薪的,我是拿月薪的,请客方式当然不同。干部吃喝拿要,也是普遍现象,我还算好的。”
他的应酬很多,我的工作很忙。陪着他应酬本来对我的事业也是有好处的。可是他没有时间观念,常常是临时一个电话过来,不由分说就让我丢下手头的工作赶过去。我提醒他,如果有什么安排,务必提早通知我,可他却总没有这个习惯。有一次我陪着一个非常重要的客户,老公打来电话说他们领导请我们吃饭。我耐心地解释实在是走不开,可老公心里只有面子和领导,说道:“客户当然重要,要手下的人陪陪就是了。当领导就要学会放手。”听他越扯越远,我的怒火腾腾地往上冒,克制着说了句“我忙,去不了,你代我解释吧。”便挂断了电话。
事无大小,两人思考处理的方式都迥然不同,类似的情形频频出现。面对冲突时,我字斟句酌,三思而言。尽可能不出重拳也不让对方踢到铁板。但问题与分歧并不因为我的忍让而解决,只是拖延下去累积起来。心情渐渐郁闷,疲劳感弥漫开来。婚姻总要度过磨合期,但却是我一个人在艰难地适应着他和他的环境以及他的规则。
每当这样想的时候,心口又重新刺痛,我以为我拔去的那一个刺,竟然没进了心里……他真的爱我吗,或者他以为他在爱?
有时候会想起15年后第一次通电话的那个瞬间,我曾那样幸福,难道爱情就在那一刻达到巅峰,然后慢慢退潮?
咨询师分析
阿春:当一段感情留下遗憾的时候,会在记忆中变得缠绵又美好,于是人们更渴望重逢。而当重逢那一刻巨大的幸福感与满足感过后,就该理性地把这段感情疏理一下还原一下。
阿涂:不过兰君却重新陷入了热恋之中,像所有久别重逢的有情人一样,他们毫不迟疑地选择了在一起。爱的是过去的他,却和现在的他结婚。
阿春:15年确实是一段太长太长的时间,对于一对分手的校园情侣来说。这15年中他们的人格被重塑,观念被更新,价值观形成,行为方式也定型。
阿涂:而塑造他们的环境如此不同,一个在内地小城,一个在上海;一个在官场,一个在商场。所以这一对熟悉的陌生人结了婚,分居的生活中短暂的相聚是很特殊的,构成了一个封闭的二人世界。他们只需要熟悉对方就好了,并不需要与附着在对方身上的文化和环境打太多的交道。而一旦共同生活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阿春:我觉得他们有一点挺好的,正因为是重逢,所以他们更加珍惜。不过兰君有些误解,夫妻之间最糟糕的情形不是冲突而是因为害怕冲突而妨碍了交流。没有得到充分的交流,不良的情绪就会持续下去,那么彼此之间的亲密就必然会受到伤害。
阿涂:比如那个避孕套事件,换作我,一定会问。一者表示我在意,二者对对方是一个警告也是一个要求,三者避免把这个事情强咽下去,造成心理上的消化不良。
阿春:爱情有高潮当然也会有低潮。这个时期他们的爱并不是变淡了,而是变得深刻了,因为他们正在重新了解对方。但婚姻生活中价值观念上的分歧和冲突往往是持续的。切不可持有“我是对的,你是错的”这一观念,只有这样,才能接纳现在的他。
阿涂:苦闷徘徊是我们每个人为爱付出的代价,珍惜重逢的缘分中,才能迎来爱情的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