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黑是夏选良留给记者的第一印象。这张黑脸是常年暴晒的结果,还衬着他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留下的淤泥。
今年41岁的夏选良是市政工程管理处城南养护所班长。昨天,他被评为市劳模。老夏主要的工作就是下井道掏淤泥和维修路面。那身黄制服,因为老夏铺沥青、除淤泥而变成的斑斑点点,任凭老夏如何清洗,这些劳动的印记一直跟随着他。
下管道,对城市的很多人来说都很陌生。株洲地下有113公里下水管道,老夏和同事们每天都要下到一米到几米不等的下水管道里清理垃圾。城市的地下是另一个世界,淤泥、死老鼠、抹布、动物骨头……这些东西时常将几十公分粗的下水管道堵死。老夏带着工具要下到管道里,将这些腐坏的东西一勺一勺舀到小桶内,再让同事拉上地面。因为管道直径太小,1.7米的老夏只能蹲着或跪着往管道深处挪。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粪便、杂物怄出的恶臭,队员们介绍说,那是沼气,有毒!2006年夏天,由于新华路地下管道内杂物太多,老夏在井下时间比较长,险些出了问题。
老夏家在石峰区云田乡,妻子是农民。每天早上,老夏都骑着他的旧摩托从家里赶到单位。没有特殊任务的时候,老夏早上7点从家里出发,要是赶上给路铺沥青,清晨4点多,他便从家里出来,直到晚上才回家。
虽然没有时间陪伴妻、儿,做做家务,但妻子并未曾埋怨过老夏,即使在生命的最后一刻。
2005年,妻子被检查出红斑狼疮。第一次去长沙看病,是妻子一个人坐车去的。当年年底,妻子病情恶化,老夏请妹妹在湘雅照顾妻子。下班早的这一天,他赶过去,照顾妻子一夜,第二天清晨,又从长沙赶回来。白天下井的高体力劳动,晚上照顾妻子几乎不眠,好多次,汽车到了株洲,老夏都不知道,司机要喊上半天,他才醒过来。
老夏是累成这样的!妻子心疼他,好几次都喊着要回家。她怕高额的医药费会让老夏落个人财两空。老夏坚持要妻子做治疗,他心里明白,妻子在夏家操劳18年,这是自己能给她的唯一补偿。
春节,在饭店附近管道内掏油垢的老夏接到医院电话说妻子已经昏迷,情况非常危险。老夏匆匆交代完工作,还来不急脱去工作服,便拦下一辆出租车赶往长沙,这也是他最奢华的第一次--打的去湘雅。
冲进病房时,医院已经下达了病危通知书。老夏握着妻子的手,一直在她耳边呼唤。他想让妻子睁睁眼,留住她。或许是18年的夫妻有感应,昏迷一个多小时的妻子在老夏的呼唤中,有了反应。虽然她还闭着眼睛,但眼角微微涔出的泪水透着不舍和牵挂。
一个多小时后,妻子离开了这个世界。愧疚、不舍……一下子涌入老夏的脑海,这个40岁的汉子抱着妻子的遗体失声痛哭起来。这一刻,也许只有泪水最能表达他对家庭的愧意。
株洲是座南方城市,雨水特别多。市政工人都有一个与众不同的习惯,暴雨天,别人往屋里跑,他们却要往屋外冲。老夏和同事们要去把马路上的井盖揭开,以防内涝。等雨停后,他们再把井盖合上。
2007年8月,一场大暴雨让新华东路上出现大面积积水。刚做完胆结石手术伤口尚未愈合的老夏带头跳下井清淤。管道内沉积的污水和杂物疯狂地向他身上拍打过来,老夏顿时被淤泥淹没。大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他从污水里拉出来,老夏全身缠满杂草,臭味难闻。同事们都心疼老夏,心疼这个没有妻子照顾,卖力工作的汉子。
老夏的儿子正读高三,即将高考的孩子和市政工作是老夏最操心的两件事。周末,寄宿的儿子从学校跑到老夏单位,看看父亲,汇报学习成绩。老夏手机里只有一条信息,是儿子提醒他保重身体!他一直珍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