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燕子
只需简单思想
只求风中流浪
我想做树
不长六腑五脏
不会寸断肝肠
我做不成燕子
所以我
躲不过感情的墙
我做不成树
因此也
撑不破伤心的网
来生做燕子吧
随意找棵树休息翅膀
然后淡然飞向远方
来生做树吧
枝头的燕子飞走时
不去留恋地张望
——《瑞典火柴》引子/小雨康桥
很久没有读小说的我被《瑞典火柴》深深打动了。
没有传统小说那种矫揉造作的结构、平白温吞的语言、自作聪明的修辞或叙事,《瑞典火柴》是一本真正剖开了灵魂的书,是一本直击心灵的书,它无情的揭开伪饰,让我们看到真切又焦灼的人性。
整部作品营造了令人心悸又无比深沉的悲剧意味。主人公岳子行被欲望作弄,无可挽回的远离他曾经深爱的女人,或去追求一种毫无确定性甚至危险的爱情(对倪约),或在极其压抑又自惭行秽的心理背景下仰慕如华丽烟火般的爱情(对倪婉)。人到中年,本该更加现实的他却疏离了现实,人性的冲动使他陷入魔障,一次次荒唐的感情游移使他脱离了正常的生活轨道。越到后文,我越感觉到岳子行有一种吃食毒品般的迷狂,他已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和社会行为。但当一切都渐进于寂静,八根火柴的火光照亮岳子行的回归子路时,所爱的女人已经不在,完整的家庭也已经破碎。
岳子行不是个“坏人”,也仅仅是一个拥有七情六欲的人而已。苍白的工作和家庭深深压抑着他自由的人性,我想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岳子行的思维开始“打滑”,内心已经严重变质的情感开始“溢出”,以至于不可收拾。
《瑞典火柴》在一些“点”的喜剧化营造上也非常成功。文中跳脱机智的语言,让人捧腹的小片段散发出了强烈的吸引力,让人欲罢不能,非要一口气读完不可。但这种喜剧色彩的点化是从属于整部书的悲剧效果的。每一次莞尔后总让人深思,每一次开怀后都让人心痛,每一次放纵后总让人感受到虚无的弥漫。可以说作者是无比痛苦后的欢颜强作,是万念俱灰后的苍凉自嘲,是压抑已久的狷狂痴笑。烟花易散,红尘难了,一腔大笑后总是难掩的惶恐,带泪的凄怆。
《瑞典火柴》也巧妙运用了悬念。岳子行在海边与倪约一夕缠绵,随之而来的是每日“撞鬼”般的思念。他千方百计的打听倪约的下落,又千方百计的想去见她一面,可以说《瑞典火柴》更名为《寻找倪约》并不为过。在阅读过程中,读者的神经已被牵住,倪约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有什么样的故事,岳子行会找到她吗?两人最后会怎么样?
可以说岳子行对倪约的寻找是一种对虚无的快乐的寻找,他所魂牵梦绕的不是倪约这个具体的人,而是一种如清风般随意自如的感觉。即使他找到了倪约,但倪约已经不能给他这种感觉,岳子行依然痛苦。岳子行没有真正的找到倪约,而全书也没有为岳子行的感情找到出路。
《瑞典火柴》是清冽的,就像我当年读金庸读得昏昏欲睡,却突然读到古龙的《多情剑客无情剑》一样。《瑞典火柴》没有刻意搀杂意识形态、社会意义、批判现实等杂七杂八的东西,它是作者一曲诚挚的悲歌,凄凄哀哀,嬉笑怒骂。元朝的陈草庵曾经唱到“晨鸡初叫,昏鸦争噪,哪个不去红尘闹……今日少年明日老,山,依旧好,人,憔悴了”,或许你也可以听上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