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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比较简单的中篇故事。由株洲记者兼作家万宁为读者呈献。女主人公蓝晓儿是一个善良而心软的先富起来的一类人。衣食无忧爱好搓麻;贺明明是一个勤奋刻苦天真纯朴的乡村大学生。贺明明受到蓝晓儿的资助;接触到蓝晓儿的上层生活,一步步开阔了眼界,丢掉了纯朴,在畸形的物质利益观前“认识” 到自己的人生和命运,最后恶向胆边生,与同乡的农民青年长子同谋,诓骗蓝晓儿,将其诱拐出来,被长子一伙抢劫后活埋…… 作者是一个冷静的叙述者,冷静得令人有些吃惊。以搓麻为主线步步展开的情节,连接到资助,连接到蓝晓儿的恋爱史,连接到与贺明明的近距离接触,在展开的情节之中,通过有别天壤的物质生活消费比照,单纯的贺明明一步步市侩和复杂起来,淳朴的心性逐渐在都市的灯红酒绿中染上了尘垢。当现实的差距无法通过正常的途径获得有效的平衡时, 一种力图平衡的可怕力量便会推动着人性悄然无声地异化。 本文对物质世界和都市繁华对人的异化,有着抽丝剥茧的笔力。“麻将”这一语表透过语里的多义性,让文本的内涵有了多种含义的肌质和厚度。耐人寻味而意味深长。 “他扔掉手中的烟蒂,摇着头,说,长子,你说是不是,要不是这娘们的心太软,我们又怎会劫持到她。其实我挺同情她的,一个就要结婚的女人。他长叹一口气,说,命啊……一转身,走向他的车。”作者借劫匪之口,道出了蓝晓儿遭遇的“原因”——命。实际上这是仇富者们常有的一种心态。他们有对善良的审美感知,有对弱者对“一个就要结婚的女人”的同情——姑且不论这“同情”是否真实,那么是什么使得一群乡下无业者迷失了本性,使得原本具有的审美感知消弭了对行为向善的引导,而一步步坠向无底的深渊的呢? 而一步步促成这个结局的,看似缘起于女主人公善心,实际上则是社会经济持续发展之下愈来愈严重的两极分化问题。贺明明一家烧一窑炭才卖千元与蓝晓儿等都市丽人一局麻将动辄上千数万的出入的对比,令任何一个有良知的社会人士都触摸到了时代生活的疼痛之处。在故事的背后,在金钱物质诱惑的洗涤之下,我们不难发现以往常有的乡村记忆在一点点地被撕裂、销毁,“得人恩果千年记”、“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等古训在他们的骨子和血液里一点点消失。“两个月来,她有些变化,总觉得我给她什么都是应该的。”贺明明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在取得自己该得到的那一份一样。利欲物质对美德和善性的冲击是令人心悸的。而《麻将》恰恰抓住了这一点,有条不紊的铺展了开来。 在我国文坛曾一度流行典型环境里典型人物的典型性格塑造。无疑,这对表现一般化的社会现象并深入其本质内里具有重要的意义。而对于《麻将》来说,它则是“非典”的一个异数。诚然,贫富差距、仇富现象在我国已有一定的生存土壤,但通过《麻将》这样的结局来画上悲剧句号的事例则十分罕见。小说的独到之处则在于将这样一幕“仇富”悲剧放在了一颗善心引发的善举之中——“好人不一定好报”是最最给读者心理震撼的致命打击。 取材看似新颖,但不要以此误读了作者的用心,给人带来种种误解和偏见。在实际生活中“有钱人”对“贫困教育”的资助者,其实大多往往都有较好的结局,教育得以继续,受助人的命运得到改观性的转折,爱的世界里荡漾着温馨与和谐的感动。而本文将资助者双方罕见的现象常态化,将异数常数化,不能不说会引起人们的另样解读。但,这样的悲剧或者说类似的悲剧它确是客观存在的。这就是引发读者深思而又心痛的地方。 或许从它的社会影响来看,作品的取材和视角是有争议的。正因为如此,可能会引起文坛创作向度和立意视角的讨论,对于当代文坛创作是有益的。 万宁以一副麻将来映射整个的人生,娓娓而道的方式冷静的抽剥出仇富的异数主题: “其实一场牌局就是一场竞技,应该在规定的时间完成,输了,总是没完没了地拖延,是不公平的。牌局是瞬息万变的,这个时候输了,过一会儿牌势又会大变,输的成赢家,刚才的赢家又成了输家。” 贫困与富裕的分野没有说明,它的象征意味却不言自明。正如叶芝说道:“全部声音,全部颜色,全部形式,或者是因为它们的固有的力量,或者是由于深远流长的联想,会唤起一些难以用语言说明,然而却又是很精确的感情。”本文中这种全部形式与精确感情之间的关系对应的象征关系可看作是麻将对人生的现实隐喻。 如文中所述:“其实一场牌局就是一场竞技,应该在规定的时间完成,输了,总是没完没了地拖延,是不公平的。牌局是瞬息万变的,这个时候输了,过一会儿牌势又会大变,输的成赢家,刚才的赢家又成了输家。” 作者以麻将(抑或“赌博”)为媒介(在此文中有贺明明姐夫的赌博何蓝晓儿赌博的分别)来刻画当代社会里贫富两极社会分化加剧情势下高低阶层的人生鸿沟,借此暗喻人生的道路也是如此,这一时贫穷,下一刻可能就会改变,反之亦然。 R•韦勒克从现实主义反对浪漫主义的文学史背景曾这样来诠释现实主义:“它排斥虚无飘渺的幻想、排斥神话故事、排斥寓意与象征、排斥高度的风格化、排除纯粹的抽象与雕饰,它意味着我们不需要虚构,不需要神话故事,不需要梦幻世界。”从这个意义上,《麻将》又试图从流水一般的平常生活中真实地呈现社会生存的本真样态。总之, 本文追求客观性,丝丝冷雨中似乎可听见蓝晓儿麻将桌上落子的哗哗啦啦声,似乎更可以感受到贺明明一家砍柴烧炭的毕毕剥剥声,为那些堕入贫困被边缘化的弱势族群或阶层发声,显然也具有素朴的人间情怀和人道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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