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在一次夜行中遇见一位异人,她言谈举止都透露出一种悟世的能艺。她告诉我在不久的将来会得到一份美满的姻缘。我疑心她的话只是一个萍水的弃句,便复问着她如何,可她在也没说什么,从我身边静默的走开。
这些年来一直想着这事。恐我那次是太唐突了,惹着她不高兴,所以她才走开的。不过事实上,我现在也未能遇见她谈及的美满姻缘。但心底上那积习而成的困惑,时常让我牵挂着她,到现下竟放不下她了。于是我经常流串街间,希望会找到一种替代以减轻我那不得理解的痛楚,恍惚间突然街只巷口闻来一串串轻脆的脚步声。是谁比我走得还那么匆忙而慌乱,上去一问才知是乡间那说媒的媒婆。
媒婆!我有些惊奇了,这些乡间拖着嘴皮子出门的妇人,总是用那慌乱匆忙的心宁垂帘起一份份粗陋的姻缘。甚至,丈夫离家远走,妻子独守空闺。夫妻间的感情也在慌乱匆忙的缝隙间颓逝,实在耗不住听了,妻子便背着公婆跳了井。然丈夫竟未回来仍留在外边。
有时我真的挺痛恨这些捆绑姻缘的侩子手,她们从不顾及男女双方是否真心相爱,只是拿了钱办了差事,她的任务或许应该说职责只是如此。所以她们的脚步显然是那么慌乱而匆忙的。
我们乡下的女人大多都是由媒婆牵了红线才嫁到男主人家的,一进家门便常要做一些粗下的活以慰得公婆心目中的形象。尚把这些所谓的家务弄得称心如意了。时常会有些“持家有道,秀外贤中”的词加在她们的头上。她们呢,仍诚诚恳恳做着活。这些词理应对得住。丈夫呢,从不管着她们,觉得生活这样已经可以了。她们青春美貌在毫无尊重下,日渐消沉直致死亡。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媒婆还是不停的在乡间的街上为她们的媒事赶往在另一个清晨。
她们是一场场婚姻桎梏的缔结者,她们从未被人们真正尊敬过。她们为着一件件姻缘徒劳奔走,只是想赚取些生活费用。她们还有一个家庭,她们也是被媒婆说进了丈夫的婚堂。她们每都忙于对各个主顾的眉眼弹调,她们的话虚假难分,缺胳膊少腿的被说成品学兼优,才貌出众。满脸黑斑的竟成了红润亮泽。她们的嘴好象不是吃饭的,她们也是一群女人。
媒婆间有人并非都是些敛财的主,甚至也会出现英雄的痕迹。倘若不是过多的流闻绯串。或许我们真应对她们表示一种尊重。我从小就听惯了那些老妪们对她们的指三道四,渐渐地心里也就不能以平常心看待。所以我对媒婆并不存一些好感。
大概在十年前,我还是个懵懂的小孩。村西家的一户农家有一个姑娘叫“萍”,人长得水灵秀目,是一群乡间男子的追捧的对象。但她确早已有了个心上人,便是村东岸书堂里的男教员。男教员的嗓门很大,因而没当他教学生念唐诗的时候,“萍”就在对岸清晰可闻。“萍”从小因家穷没上过学,一听见书堂里飘来如此美妙的字句及声腔,整个人便如痴如醉不愿离开。到后来,男教员懂得了“萍” 的心思,趁机跑过对岸把一本《诗经》塞进她的衣袖里,并嘱托她每夜的课余时分教她阅读。“萍”红着脸闪开了,但从此她的心上人便有了。
在村的上堂是一户贩绸的世家久年积了大富。现在这代人基本续着祖宗的家当什么事也不干,专心养着神。这家有位傻儿的底,确从无人知。近年来这家主力求众媒婆替此着落一桩婚事硬生敢情相中了“萍”。“萍”家是穷户,好不容易攀上了高枝,父母怎肯放过。根本毫无忧疑便简单应允下来。说媒的媒婆是砥庄的孙寡妇。孙寡妇命苦,嫁到男人家不出四年便守了寡。遗下一个女儿,母女两很难度日。此后,见着乡间媒婆风狂刮,狠下心胭脂一涂便顺做了媒婆捞点油钱竟也妥。萍”心中早有情缘,一听自己这一档子婚事,顿时焦急万分。女孩的天真使她忙忙赶到孙寡妇家苦求着她替她解了这媒。“萍”的眼泪从脸上不停惨下,她哭说着自己心中早有所属,如硬逼于她便吻颈而亡。她意志坚定不容分说,孙寡妇无奈。“她”知道自己也曾心有所属过,更知道这种失去意味着什么,但她确很难挣脱自己。丈夫的早逝,女儿未年,生活重迫。任何一次都可以说于她可以完全不必搭理,但她犹豫了。失去男人,让她更深的体会了婚姻的含义,她懂得这种捆束带来的无非是一种枷锁的生活。同样是女人,她也掉了泪用双手托起“萍”的手简单的说了一句“你们私奔吧!”
“萍”当天从孙寡妇家出来的夜里便同那个心仪已久的男教员私奔了,月夜朦胧两个身影从此消循在这静寂的村落尽头。至此,孙寡妇的身名便臭了。媒婆们再也容不了她,一月后她带着她女儿便流浪他乡去了,再也没回来。她那光辉的印象只有在街间那饱含捆绑姻缘之芳的农妇们口中才略有一些记忆。
但我们没能从积习中蜕变过来,对于媒婆我仍有戒心,只是不像从以前那样猛烈。毕竟,这种鹤立于“她们”这群深明大义的太少了。乡间还是会滞留着那平俗的利欲所染熏的精神背后我们的遗叹之声。远来对幸福的期盼唯有自己的身边擦过,自己竟未后悔,打起精神继续期盼着。或许我们无言斥责“她们”是一群无知的女人。只想用着自己较为熟悉的方式来生活。正因如此,她们才粗俗的装点着人生最富诗情话意的爱情。
现在,人们对婚姻的理解全立意在“自由”之上。可以说,一个时代的转换真正的促强了对婚姻的尊重。那曾在街头巷口的慌乱而匆忙的脚步声依然可闻,“她们”在岁月的浩卷里依然消沉。那说过我会得到美满因缘的人,我已经不再意了。或许,我真该坦然走出在这一片荆棘遮没的丛林。得到未尝要在身边。心问也不可。触动陈年旧事的苦难的人们,不知何时我能再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