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惯过长夜之时,总会禁不住思念起远方的亲友来。这种思念是那样的卷促,久仰的情感所储酿的牵挂一下子颓延的是那样的长漫,忍不住会落下泪。就在落泪的刹那,忽想起前不久因一点琐屑记恨着一位朋友,而且记恨得又是那么的坚决。我不敢揣想这种恨意会把自己引从到一个什么位置,是悬崖边沿还是巨浪滩前。只是从内心底出发,既要忘却恨,忘却掉彻底,为别人也为自己。
为什么存在这种断果性的思维,我很难解释。整个长夜,只有自己挑灯伴寂,时无常。窗外的一切静悄悄,风声、月光绰影拂尘而去,回到一个遥远的年代。还是在窗前,一个娇小伶俐的女子挽着衣纱。晶莹的泪珠似鱼而泻,女子的眼睛好象就是水作的一般,一直哭着,咬紧着牙,兹兹响。丈夫被秦王的士兵用革藤正赶往长城工地。新婚艳尔就上演如此离别,只是用这种纯净的泪水去控诉秦王的政策,泪水在流,宏浩的秦王朝在颗颗泪珠中塌落。没几天前方就传来丈夫苦死的噩耗。这次娇小的她索性就跨出大门哭着上路。一路泪水,一路哭声,待哭声竭尽,代表亲王朝最厚实最辉煌建筑—长城竟给哭软了,摊倒一地。不难看出当时这位女子的恨意有多顽强多深刻。恨随着泪水的凝固因最终绵延开去。女子的恨从此留在了人间,落在各大民众的心房。这种恨被富为最激越的挥就,最赤诚的宣白,从此有一位孟姜女从恨中走出。
也许,我们会认为她的这种恨是理所应当,合情合理。甚至,会以为她因拥有此恨而趋于伟大。起初我也会这样想,但现在我确有点不好意思去想了。毕竟恨太过沉重,一辈子都屈埋恨的深渊里,这样的心情这样的人如何去面对人生,很难猜测。人生会不会在恨意中扭曲,整个生命的价值要在恨意中损耗。我们赞同她,是因为我们太朴实,朴实又容易萌出同情之心,在同情的面前我们缺乏理智。所以在我们心中最神圣的民族工程——长城在这柔软的女子面前也会苍然倒下,而且我们还会拍手叫绝。恨,其实很难面对,我想孟加女的丈夫临死前绝不会希望自己的妻子因自己的屈死而绝恨终身。他如果深爱妻子一定会希望她好好的活着,活下去。可是他的妻子确选择了他抱憾终身的路,选择痛恨。于是恨着哭倒长城,于是最终也哭倒了自己。如果现在我们还以为这种恨值得的话,那我们便不再是自己了。恨可以让你挥发你内心积怒,但同时你也就失去你自己,失去意味着人生从此暗淡,意味生命从此变相化行尸。哪怕我们对孟姜女再抱多大的同情,恨依然不可以。
伴着孟姜女的哭泣声走过一段恨路之后,我自己忍不住也泪溢满眶,《长恨歌》远远的绵绵传来。一曲恨歌,一代伟大诗人。白居易又继续这场恨的幕剧。是优美的故事,还是恨意长长,谁都不可能轻松应和着这首恨歌,与白居易同时代的另一位诗人——杜甫正迎着这《长恨歌》缓缓步入舞台。大家都比较清楚‘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这两句诗。这就是杜甫痛恨这种社会现象的激烈表现,恨生就千古名句,恨生就了诗人的不兴。这是恨的开始,正处于这种乱世,让杜甫心存两恨。一恨怀才不遇,二恨国破家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