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住的院子里长着一棵陈年的梧桐。老树盘藤,雍容粗大。稍微风吹叶儿便会沙沙作响,宛如室灵的阿凡铃奏乐。
不知梧桐树是什么人在哪个时候在这院中种下的,历经岁月的沧桑到现在恐怕有如几十年了。它孤孤单单耸立在院子中央,只有月亮每晚陪着它坐着无边的冷漠。倘若无事,我也喜欢去梧桐树下走走。听着叶儿每秒的沙沙声,想着往日的一些旧事别有一番趣味。除我之外,还常常见到一位女孩搀着蹒跚的老太太在梧桐树下散心,她们亲密无间,有说有笑,给梧桐添了一份难得的温暖。
老太太姓李,是位退休的教师,有数十年的教龄。听人说她年轻当教师时清纯动人,每每讲台上一站,所有学生都被她打动了。她生有一女,不幸的是丈夫却在女儿刚满三岁的时候被一次意外的车祸夺去了生命。自此,她受尽艰苦一个人独挑重担含辛茹苦把女儿带大。现在李老太太老了,她不再青春依旧,白发早已爬上她的鬓角,而女儿远嫁外地,不可能照顾她,只能在某些时段里给她捎些物质上的东西。她每天都关上房门把自己闷在家里躲避世俗的眼光,她害怕邻居们说自己是“孤家寡人”。她自我紧闭,自我忧伤,她感觉自己就像家中房梁上的白炽灯光带着绰绰光影昏昏欲坠。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这些境况因为一个女孩的到来彻底改变了。在女孩无微不至的照顾下,李老太太开始变得喜形于色,笑逐言开。
她不再把自己闷在家里,常要女孩陪着她出去走走。而她们去的最多的地方就是这棵老梧桐树下。李老太太说了她和这棵老梧桐树有情份。每当自己寂寞忧伤时她便会选择透过窗户看看老梧桐,彼此交交心,感觉有似姐妹。
姑娘其实是本地大学的一位在读学生,家中也有高母在堂。但读书的学校又离家太远,她不可能在母亲前尽孝,所以她就向学校申请做一位当地老人的无偿社会服务者。她觉得“为天下父母尽孝,就是为自己父母尽孝”。她把自己炽热的情怀和无比的爱心完全交付给一位陌生的白发老太太,让老人家倍受亲伦之乐。
我们有理由感谢女大学生做出的一切,是她唤醒了我们沉睡了很久的美德传统。让我们多抽出时间陪陪老父老母们吧!老人家不需儿女物质上对自己多大的满足,他们要的只是儿女的一个拥抱一次搀扶,一句简简单单的话语。再粗老的手只有儿女紧握,它才对生活就会抱以最大热情。女大学生搀着老太太在老梧桐下,他们背后的夕阳显得格外美好。
不久后,梧桐下人渐渐多了起来。到后来,几乎是人头攒动,热闹极了。儿女们却陪着老父老母在树下谈心说事。傍晚,温柔的月光透过树的枝桠投放在人们的脸上,如印章,仿佛是亲情给和谐加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