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日前闭幕的“第四届中国上海国际芭蕾舞比赛”,一共揭晓了19个奖项。令人遗憾的是,最高奖项由于参赛者所展示的天赋、艺术表现力和技巧没有达到最高奖项应有的水准,来自国内外的专家评委依然坚守自己主持的这项国家级艺术赛事的标准:“中华大奖”继续空缺。这已经是该项国家级艺术赛事连续12年没有评出最高奖项,成为当今罕见的文化现象。
评奖就是执行某种标准,毫无疑问,“中国上海国际芭蕾舞比赛”的标准是与芭蕾舞的美名相匹配的。而且是国际级的标准,不是国家级的、更不是地方性的。世界上有许多艺术大赛,由于其坚持严格的标准,致使多年未产生该项大赛的最高奖。人类所剩无多的对高标准的坚守,在这里珍稀地发生着。坚守标准,已经是这个时代珍稀的品德,需要卓越的才识、勇气和胆略。因为当代文化的特征和人的行为惯性就是,冲破标准,让自己成为适合自己的标准的制定者。
向旅居日本的北京作家靳飞先生打听他策划的坂东玉三郎版的昆曲《牡丹亭》的进展情况,靳飞说:我不宣传,也不炒作,我打算明年公演的时候尽量不让更多的人知道,让该知道的人知道就行了,不给不懂的人看,不懂的人掺和进来了,就对不住懂的人。他还开玩笑说:我们打算卖票的时候先相面,想买票,先报上生辰八字来,望之不似良善,不卖!
这里说的都是对标准的认识,或者说对标准的紧张。为什么会紧张标准?因为当代的文化风气中,标准很容易在执行中变形、走样儿,好好的一个活动,变得最后四不像。有的标准一开始就定得太低,标准太低,掺和的人就越多越杂。最近被叫停的某个娱乐节目就是典型案例。
中国上海国际芭蕾舞比赛为什么会坚守自己的标准?除了组织机构和专家评委的艺术操守和职业品德以外,可能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商业没有参与进来,或者说商业没有过多地渗透进来。舞蹈界可能是当今艺术界被商业污染较少的。跳得好不好,能看得出来,玩不得假。就像是《不见不散》里葛优说的:抬腿能踢一人多高,这是真功夫。门槛很高,为造假设置了天然的高门槛。
唱歌本来也是要拼真功夫的,但自从有了对口型、假唱等等,歌唱界就严重地不靠谱儿。歌唱大赛造假不是秘密,那些成名的所谓歌唱家公开地假唱也不是稀奇。某省的歌唱家群体原本是世界上有名的、让人心生向往的艺术阵容,去年还到维也纳的金色大厅去举行音乐会。据说这些有名的艺术家排练时进了金色大厅就全傻眼了,原来没有为他们安装话筒,惟一的话筒是给乐队的。这些早就把功夫交给对口型的歌唱家们,吭哧带喘、闪转腾挪地对付着将音乐会唱完了,回去就做了检讨。他们将自己的标准荒废在了对口型上。
所以,中国上海国际芭蕾舞比赛12年对自己标准的坚守很有价值,它的意义远远大于评出最高奖项。它应该成为关心文艺的人留意的一个事儿,因为这里有我们被娱乐氛围混淆了的一个标准,有一个我们早已不是很在意的对标准的认识和一个对标准的坚守品格。当文艺没有了标准,或者说标准变得很脆弱、很容易被搅和的时候,文艺就很难服务于人。文艺的标准,哪怕是古怪的、执拗的、偏颇的,都比没有标准的文艺好。
字体:大 中 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