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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时八节,例不同于平日。春分即占一节,可见此日来得郑重。历代春分祭日,国之大典。一年之计由此昭显。玄鸟至,仓庚鸣,年年此时专来通知农人,是扶犁入田的时候了。农事不等人,农人得着消息,打了赤脚牵了牛,就下了地。
春分也是移花接木种树的好时节。农家小户对时节怀着敬畏,不容错过上天赐予的佳机。《花镜》上一一枚举了春分前后宜分栽宜移植宜扦插宜压条宜下种宜浇灌宜整顿之花木,凡几十种。如可分栽的有:紫荆、凌霄、萱草、玫瑰、杜鹃、柳、栗、木槿、石榴…...随后迤逦的是芬芳一路的花木名字,读着就叫人和悦。最有意思的是“凡诸草木茂而不实者,以祭余酒洒之,即生”,没什么道理好讲的,反正是经验之谈,只管照办就是。当然也得择时。通篇虽写的是无情草木,著书之人却着心专意,笔下有情,实乃由衷欢喜。
春分一过,白昼见长。若是当晴,花繁鸟喧,春风冶荡,坐在院前树下,日头晒得人舒服得要打盹。这一天,有些意思的还是世界睡眠日,看来老外也很会看日子选日子。不忙农事的人,恰是享用时。有记载,春分日,酿春酒。日头暖人,邻人戚友在院中围坐,喝些自家新酿的酒,脸酡红,说些闲话论些桑麻,洽洽一堂,怕不比士人小姐踏春和诗乐子少吧。
困在城里营役,辜负多少花事!今年总算没错过桃花,早两天看见两株桃树,不是观赏桃,是能结桃子的桃树,就跟乡间院落里的桃树没有两样。树的枝杈繁芜虬曲,新发的芽叶嫩红带点新绿,还不成气候。桃花开了,开得零零落落,花事尚未繁。一盏盏粉色花吹弹得破,东一盏西一盏,有些害羞,不敢喧闹似的。地上却落了一朵,端端正正地仰开着,晶莹剔透,生生的,像是开在地上一般。枝条上一只鸟忽然从枝枝叶叶里轻巧穿飞,没有碰落一瓣花,也没有擦着枝叶,只留下一串好啼。
白玉兰匆匆半春花期,洁来洁去。
梨花的美是写不得的说不得的。纵有冰一样清的字,玉一样洁的言,也不敢存念来写及说及。所以,只仰看,而不言,任由它开任由它落。
油菜花在乡下的田里已开成一片灿黄了吧?蝴蝶蜜蜂前后穿飞,怕也是忙个不赢的。
下了几天细雨,紫荆已是满身满穗的花,尽是细花簇拢。暮雨里,看几树繁花,披了身烟紫静立,叫人兀自里要多了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