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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快两年了,“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大学岁月总让我无法释怀。自己经常会回到长沙,和好友漫步于岳麓山脚或徘徊于湘江之滨。春夏之交的湘江最具有活力,尤其是圆月下的橘子洲。
在江边租一叶小舟,沿湘江北去。乘月泛舟,披襟纳凉,一路上撩水击浪,谈笑风生,不一会儿就到了江中橘子洲。
停棹罢橹,一抬腿就跳上了这江中橘洲,绿水环绕满目森然:高的是虬曲老树,矮的是蓊郁灌木,浅的是萋萋芳草。月光皎洁,老树灌木芳草浑然一体,几分朦胧,几分神秘。清清幽幽中,又有花香淡淡袭来,又有鸟语隐隐传出。诗云:“关关睢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心想,这生长绿树芳草,乱花迷眼的“在河之洲”,这平沙落雁,尘嚣不扰的一方净土,也该是驰骋浪漫,生长爱情的好地方了。
说说又笑笑,行行复行行,冷不防就到了橘子洲头。举目望去,好一派宽阔的水面!想这潇湘之水,远道而来,一路上受到了两岸崇山峻岭和悬崖峭壁的约束逼迫,有过几多的焦躁,不安,乃至愤懑,到此天空地阔,自是一身舒坦,心平气和了。最为可爱的当是这碧江满月。我很有些感动了,朦胧中觉得这满天满地的融融月色,刹那间汹涌如潮又温柔似梦地漫漫而来,脑子里蓦地出现了一个披发长啸,行吟泽畔的形象——三闾大夫屈原。
《楚辞》载:“朝游五溪,夕宿晨阳。”意为屈原大夫被放逐以后,漂泊无依,偏楚之东南而游历。对于屈原的死,冯梦龙言:“与其死于浊手,不若死于清波也。”
在当时浑浊的世道,弱者对于强权,大多是随从与苟活,这也无可厚非。像屈原一样,把自己融入清波,也是一种选择,是一种于己心安,于人无害的选择,这种选择维护了生命的尊严,是对强大对手的蔑视,也是一种强烈的抗议。
可令人啼笑皆非的是,明末清初诗人钱牧斋面对清波的可笑表现。在清军兵临城下之时,乌发红颜的柳如是邀白发丈夫钱牧斋一同投水殉国,可钱却一步三徘徊,走到水边,伸手试试水转身上岸。他说,水有点凉,然后,他就有充分的理由苟且偷生了。
在水一方,彼美一人。身在碧江明月之间,我悼念屈原,或许他像柔水一样,已不动声色地,把一种姿态与榜样示范给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