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把黄昏埋葬,雨就开始下了,淅淅沥沥的。
一个人走在湿冷的空街,风夹着雨丝拍打在身上。一种孤寂感骤然袭来,我不由地加快了脚步。随着苍苍茫茫的脚步声,这种孤寂渐渐演变成莫名的惊恐。
有一种强烈的奢望涌上心头,奢望这一刻,仰起脸能看见高远天空上有零星闪烁,那该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啊。
很深很深的夜,便是午夜。朔风依然,窗台上那盆素洁的百合,摇曳着微颤的身躯,在风中呻吟。似乎拼尽了全身的气力,绽放最后一缕芬芳。在悲壮、凄美的轻叹中,凋落了一地的花瓣。我知道,那是它把美丽的羽衣揉碎成了晶莹的清泪。
一缕花魂载着缜密的心思,飘渺于空城,所到之处都逸满着幽雅的淡香。我知道,我必须学会一个人行走、一个人笑、一个人哭,一个人自言自语。或是躲在黯淡的屏前,用指尖敲击着键盘,让自己在文字中呼吸。有人说文字是生命中一种虚弱表白的游戏,而我已习惯在午夜写些暗地妖娆的文字,喜欢把所有的忧伤倾泻在字里行间。我固执地认为,一篇好的文字,可以使读者灵魂抵达作者心的彼岸,一开始便是一场赤裸的交谈。
可我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写东西了,不是惰性,而是逃离某种无意间的坠落。
事实上,从夜的起点,直至梦的终端,写作一直与我的生活纠结着。时间是生命的灵魂,我在离去与驻足之间挣扎、徘徊,却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默默地坐在靠背椅上,看着这些文字,如同面对一个彷徨而忧郁的生命。而我却在想:有一天我写的这些文字会不会长出皱纹来,老得没有人再认得它,或者想起?
风还在刮着,雨还在下,空气中弥漫着凉凉的寒意,小屋像是一座潮湿的冰窖,黑暗插满恐惧的翅膀,铺天盖地的向我压过来。倘若就这样跳下去,或许会死,但至少还有一分钟飞翔的姿势,很美、很美。可我不能飞翔,冷雨淋湿了蝴蝶的翅膀,彻骨深邃的寒已浸入每一寸肌肤。于是我睁着眼,就这样安静的在一隅,看自己一点一点的下坠,沉入到海底的深处。
泪水爬满了面庞,我用纤手轻轻抚摸着,把这些温婉的泪珠儿汲在指尖蹂躏。或许是想遗忘什么,抑或是怕把梦哭湿了,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我把头蒙进空调被里,蜷缩着,企图把绝望藏在自己的影子里,我不愿看见现在的我自己。
今夜,胃,没由来的开始痉挛,身体微微颤栗着,我用力掐自己的手臂,留下了深褐色的印痕,那是一种谁都无法明了的痛,谁都无法明了。
这时候,有一首《哭泣的百合花》在深夜里响起……
窗台上时钟滴滴哒哒/窗外面雨在下/我凝视着落满尘埃的吉他/只是爱情这根弦松了/我是花瓶中哭泣的百合花/告别了泥土就是爱你的代价.....
纵身扑入这音乐的怀抱中,我想让跌落人间的天使,那空灵般的歌声驱走我的疼痛,没想过万劫不复的代价却是,天籁之声把我的灵魂一滴一滴的抽空,直至剩下一幅空空的皮囊。然后又徒劳地,任凭孤寂大片大片的填塞。
梦醒了,我把文字撕碎在风中,回到了原地。一个轮回,另一种痛在蔓延,蔓延……
你是我眼中最后一粒沙/我含泪也要轻轻的擦/我是花瓶中哭泣的百合花/被你轻吻后不经意的留下/你是我心头最深的伤疤/让我明白爱恨的落差/时钟走停了雨也下够了/劝自己别再哭了/一切都算了/曲终人散了/对你说再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