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胡适作词的这首经典名歌《兰花草》,在我心中是没有哪一首歌能比的。它里面蕴含着我生命中最精华的那一段记忆,它是9年前12个女战士都爱唱的歌啊!
我们是上世纪70年代出生的人,虽然没有经历过文化大革命时期的刻骨铭心,但是那三年的军旅生涯却是终身难以忘怀。
大学刚读完一年,父亲让我弃学从军。那天晚上我带着全宿舍9个同学送给我的9本三毛的书及相片,还有恋恋不舍的眼泪,满怀热血,满怀激情又夹着复杂的恐慌来到了桂林41军某师师部。小巧的身材被长长的绿色军衣和不合身的大裤裹着,老兵说:“真是可爱极了。”
加入了紧张的4个月训练。齐步、正步、5公里长跑、瞄靶打枪……风雨无阻。12个女兵都是年龄较小又是家中的娇娇女。每天下来,浑身酸痛。但我们是欢快的。夕阳西下的时候,我们去爬山,一路唱着“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那美妙的旋律总是围绕在我们的周围。紧张的生活背后我们有我们快乐的方式。
吃过晚饭,个个都要坐在学习室学习,先唱歌。一首《战友别想家》刚唱了一句,有人就泣不成声,我知道那是独生女催俊在哭,她的八字脚终于让我们班长给纠正过来了。还是唱《兰花草》吧,“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这首永远清澈爽朗的歌声顺着我们宿舍后面的“相思江”飘得很远很远……
每年有两次120公里野外拉练,肩背挎包水壶还有枪,从山村走向田野,再从泥泞的道路走向荒芜的平原山地。途中的风景好美啊,清新怡人的田园气息,高大夺目的树林,旁边有小小的碎花点缀着绿绿的青草,纯朴善良的村民用那憨厚崇敬的神态注视着我们。那一刻,我感到无比的兴奋和自豪——我是一名穿着绿军装的女战士啊!
夜晚来临了,我们自己动手搭帐篷,睡在野外,四周都是坟墓。帐篷里用雨衣当作床铺,有蚊子,还有吓人的毛毛虫。这时停下来,才发现每个人的脚底磨了一个又一个好大好大的血泡,根本触摸不得。没有掉眼泪,因为明天还有任务,还要赶路。这是军区让我们适应野外作战训练。师长到帐篷里来看我们了,一脸的微笑和夸奖。——大队伍啊,1万多个人,只有12个女兵。我们没有向男士低头。我们还是坚强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可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退伍是每一个兵不愿面对却又不能不面对的问题,于是我们中有的女兵想尽办法调到深圳去了,有的调到广州军区去了,有的到衡阳,有的……我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四分五裂”。走的时候,我们紧紧相拥,泣不成声。从此,我再也没有见到我的那些调走的战友们。
3年后,我回到自己的家乡,一天,留下来的战友打电话过来,说着说着就禁不住地唱起了那首歌,一起回忆着那当兵的岁月。
“我从山中来,带着兰花草,种在小园中,希望花开早……”这首歌永远留在了我心中,它记载着我3年军旅生涯的日日夜夜。没有任何人知道,也没有人相信,它终究成了我生命中独特情感的一片绿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