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飞机晚点,到达喀什已经是凌晨两点,想象中这个时分的边陲城市应该是沉寂无声。随着车子进入城区,烤羊肉的香味,是那么令人不可抗拒地就钻进你的鼻孔,再加上维吾尔族巴郎子(对维吾尔族男子的称呼)特有的腔调,这座城市立即在我的眼前鲜活起来。
休息了四个小时,灿灿的阳光就在我的脸上跳跃。我站到窗边,被阳光晒过的空气撒野似的跑了进来,这气味与喀什的维吾尔人、维吾尔建筑、维吾尔人的生活掺和在一起,便是别样的喀什味道了。
我们一行从艾提尕尔广场到艾提尕尔清真寺以及喀什的巴扎(即集市),再转到喀什的老街与小巷,寻找和感受别样的喀什。
在艾提尕尔广场(艾提尕尔在维语中就是欢聚的场所之意),阳光依然炫耀般地照射我的眼睛。广场已经聚集了很多头戴小花帽、小白帽的维族与回族以及如我们般的游人。这里是喀什的市中心,不仅仅是因为广场的大,而是因为这里的艾提尕尔清真寺,它是喀什的象征,它撩拨着每个喀什人与游人的心绪。这座颇有名气的伊斯兰教清真寺,至今已有600多年历史,它规模宏大、造型精美独特,融合了伊斯兰教及地方、民族色彩最典型的建筑艺术。笃信伊斯兰教的信徒们每天要做5次乃玛孜(乃玛孜意为礼拜,逢周五一次“居玛”礼拜),阳光普照的寺内,跪了许多虔诚的穆斯林。他们悄悄地进来,悄悄地跪拜,只为心中的那份虔诚,整个寺静谧而安详。有信仰的人是很幸福的,我静静站在那里,被他们的虔诚所感动。
走出清真寺,走进恰萨古巷,你会感觉到这里的古老。那一片片密密实实的泥巴房子,弯弯曲曲的小路,高高低低的土墙,错落不平的地砖,迷宫一般的小巷,不经意就把你带入一段历史。
漫步于巴格阔恰巷,你会看到另一种景象。那紧闭的神秘的小院的门,会悄然开启一道缝又快速地关上;那小巷中匆匆而过的梳着十几条小辫子漂亮的维吾尔少女,眼睛里闪着蓝色的光辉;那偶尔叫闹而过的小巴郎子,会用歌声般的语调对你说上几句听不懂的维语;那小贩的推车里烤得香喷喷的囊,撩拨得你恨不能从喉舌里也伸出只手来;还有蒙着纱独行的老妪……这些足以让你流连往返。
最让我着迷的是一条叫吾斯唐博依的老街,两边不起眼的泥巴作坊里汇聚了喀什最有名气技艺最高超的手工艺人,这里的每一个作坊都有着长长的历史,每一件货物都有着他们快乐生活的故事。艺人们或凿或磨或雕或挫或刨或织,在丁丁冬冬、咣咣当当、喀喀嚓嚓以及各种各样的响声中,平静地传承着喀什的历史、文化、艺术以及最深邃最隐秘的生活,那熠熠闪光的铜器、小巧玲珑的耳环、提花花条箱子、波斯图案的手织羊毛地毯、花样繁多的民族小帽,还有我童年记忆中的冬不拉,无不悄悄体现着维吾尔人特有的勤劳与智慧,无不静静张扬着维吾尔最具风情最具魅力的段落与华章。
喀什,是凝重的也是质感的城市,这种凝重和质感让人既压抑又洒脱;喀什,是独特的也是神秘的城市,它古老而又芬芳的气息,仿佛渗透在空气里,让我们这些游客久久回味她的余韵,用心灵去感受她的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