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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萱九岁了。九年来她带给我的惊喜和感动从未间断。
采萱与生俱来脆弱和敏感,但对于文字、绘画和音乐的热情显现无疑。绘画则更是她的最爱,一个又一个小本子被她画满各种可爱的卡通美少女。在音乐方面,小家伙的《迎宾曲》吹得有模有样了,每当她正而八经地往客厅中央一站开始“汇报演出”,已拉开了专业长笛乐手的架势。
从襁褓中的婴儿到三年级的学生,看着女儿慢慢长大,心里总是会没来由地为她担忧。
为人父母者对自己的孩子总抱有怜爱之心。九岁的采萱已经初谙世事,只是,在大人们看来理所当然的事,却在孩子的眼中显得如此不可理喻,也时常令我在面对她的疑问时没有答案,以至陷入困惑:应该怎样做父亲?
好在现在的女儿尚且单纯而快乐。在这一年,她的忧伤似乎仅限于家里走失的那条名叫“冻冻”的小狗。在她的作文里,小姑娘内心深处的思念和忧伤一览无遗:“冻冻最喜欢玩的东西就是我送给它的一个粉红色的球,每当冻冻要我陪它玩的时候,它总会扯着我的裤脚把我拖到球前面。开始踢球了,我猛地一踢,将球踢到了饭桌旁。紧接着,冻冻直冲它的小球,它那轻盈的毛,随着风轻轻舞动……虽然我不知道冻冻是不是真的爱我,但是我希望它知道,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它的人。”
一个九岁孩子的忧伤如此单纯、真实和深沉,超乎我的想像。她一直把走失已经快一年的“冻冻”的照片放在书桌的抽屉里,只为了在想它的时候能随手拿出来看看。而几乎每次,她都会泪流……在我们已经慢慢淡忘了这只小狗的时候,她坚持把它当作我们家里的一员,直到现在你问起她最爱的人是谁时,她的回答依然是那么不假思索:爸爸妈妈和冻冻。
早几天带她在江边散步,看枯涸的河床,看三三两两放风筝的人。瑟瑟江风中走过来一个叫卖豆腐花的老人,我买一碗,随口要求多放些糖。端着那碗豆腐花,女儿边吃边不时回头看老人挑着担子的背影,突然问我给了他多少钱。我说一块钱。女儿说那个爷爷好可怜,天那么冷,而且还要他多放糖,才一块钱,起码要给五块钱,要不就给一百!我问她为什么,她回答,那样他一定会为遇上好心人而高兴一整天!
从女儿身上看到至真、至善、至美的人性,是我成为父亲以来的最大感慨。世事无常,沧海桑田,在人生的长路上,我们曾经拥有一样的开始,却常常在最后南辕北辙,与最初的坚持各分东西。正如西谚所说,上帝在每个孩子的篮子里都放满糖果,可大部分人在成年以后却把糖果换成了石头。
我看女儿的眼神,除了欣赏,还有羡慕。我知道,在属于她的九岁的小篮子里,只有鲜花、糖果,没有石头,甚至连一颗沙子都还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