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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蒿子是一件好玩的事。哪是做事,全是玩。
野地里到处有得好玩的。一会去摘朵花,一会又在小树棍上扎一截白纸片,在花丛里轻摇慢转,可引来许许多多的小白蝶。小白蝶真是一群好蒙的小傻子。在上下翻飞的蝴蝶的簇拥下,快乐得你不知道如何形容,也没空来形容。只知道一心一意地快乐。疯累了,就去帮着掐些蒿子,全当歇气。
大人们喜欢用剪刀去剪蒿子,我们则不,那样嫩,用指甲齐茎根轻轻一掐便可。汁液溢出,染得手指都绿了,举着手掌对着太阳光看,绿得像个妖怪。却开心,好像自己也有了妖怪的法力一般,五指叉开,扮鬼脸,去吓唬更小的孩子。
大人们边剪边要喊:“莫扯了艾叶子,呷不得”。艾叶子与蒿子是近亲,粗心的话,是分不出伯仲的。艾叶子粗壮些,一副没经驯化的野头野脑。蒿子不像毛毛艾有着臭而爆燥的脾气。它的叶如一片片伏着的羽毛,叶上长满了灰白色的细绒毛,安静柔顺。艾叶子在当地又叫“毛毛艾”,专门给细毛毛及小孩子烧洗澡水用的,气味辛香,可防蚊虫叮咬。长到端午,采艾悬户门上,可禳毒辟邪。蒿子则是用来做粑粑吃的,也有人拿它炒腊肉。但我们更喜欢蒿子粑粑。
采满一篮,回家的路上,大人是轮不到提的。几个小孩子抬着,趾高气扬地一路走去,很有些类似“打靶归来”的得意劲。碰着相熟的人,更是神气,好像功劳全是自个儿的。
将蒿子洗净,用石灰水燎一下,剁碎,揉了糯米粉,加些糖,做成粑,或油煎,或蒸。还不用吃,绿莹莹的,清香香的,光看着闻着,就解馋。要说吃下肚里什么味,还真不好形容。硬要说的话,整个春天的气息都在肚里了,有春风有春雨有春雷,有花开有叶舒。
不信,那试试?
(作者系自由撰稿人,现居株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