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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石头的坚毅品格和不屈精神,感动了人;也许是石头的天然形状和色彩,吸引了人;也许是石头上所积淀的文化含量,熏染了人,从古到今,多少名贤大家,多少平民百姓,都爱玩赏石头、供奉石头、收藏石头。苏东坡爱石,陆放翁爱石,米芾爱石……而现当代许多名流,也同样染有此癖,并形诸文字予以彰显。
画家黄苗子在 《语石》一文中说: “很多熟人爱搜奇石,作为案头清供或置之庭院。沈衡山 (钧儒)蓄石精且佳。叶浅予近年也爱好石,前几年在新疆,登克孜尔石窟,七九高龄,沿木梯攀登洞窟,忽然发现有大绿石,重约10斤,颇似玉质,急求同游者负之下山,辗转由飞机载回北京……”
老诗人牛汉,也是一位石痴,他在 《我与石头的情谊》中写道: “近几年,我在黑龙江里摸到几块玛瑙,在蓬莱附近潜到海水里捞起一块带血影的洁白的石头,还在遥远的伊犁河里采到几块小小的星星石,夜里会发光。1986年秋,在玉门关西的黑戈壁上,我带回一片黯黑的有麻点的石头,我非常珍贵它,因为500年前我的一位先祖战死在这一带,骨殖就埋在黑戈壁的深处……”
他们爱石之情何其炽烈,赏石之意何其真诚,人即石,石即人, “相看两不厌”,互为知己与同道。
这种观赏石,称之为 “玩石”, “玩”者,欣赏也,品味也。玩石,又称之为石玩、供石和石供,到了今天,则又称为奇石、美石、雅石、珍石、巧石。
据典籍载,作为天然艺术品的玩石,共有120多种。一般来说,玩石应具备如下特点。其一,外形奇特,似人,似物,千姿百态,能引起观赏者不同的联想;其二,纹饰奇巧,或如图画,或如文字,类乎鬼斧神工;其三,色彩艳丽;其四,化学性质稳定;其五,质地坚韧;其六,具有多方面的价值,或可供之于科学研究,或有文化历史纪念意义,或贵重而有经济价值,或让人赏心悦目,如此种种,不一而足。
还有些石头,并不名贵,也不在形状、色彩上取胜,但具有某种纪念意义,收藏家称之为纪念石。如韶山、井冈山、遵义、延安等革命纪念地的石头,凝聚了中国革命的战火硝烟;如长江源、黄河源、五岳的石头,具有特殊的地理学意义;还有一些名人故里的石头,简直就是一个个文化积淀所形成的符号……
上海的奇石女收藏家杜宝君,经历年搜求,得佳品雨花石500多枚,并刻意为之命名,或以名胜冠之,或以成语相称,或以诗词佳句作喻,让人赞叹不已。 “一颗深粽色的雨花石,氛围深沉中似有一只船泊于江边,遂题以 ‘夜半钟声到客船’。又一颗黄白底色的黑纹石,如振翅欲飞的知了,就以骆宾王 ‘露重飞难进’题之。另一颗形如鸡蛋之石,白衣包内有一只金黄色绒毛的小鸡欲夺壳而出,便命名为 ‘生命难禁千重束’。杜宝君还用13颗石组成毛泽东 《沁园春》一词之意境” (周文祥、严卫民 《顽石无情收藏有情》)。
上海还有一位收藏雨花石的老前辈许问石,文史大家郑逸梅曾写过一篇文章记叙他。 “许老的藏石,不下千余枚,精微奇妙,蔚为大观。有的如远鱼唼雨,孤鹤舞风;有的如垂柳生烟,秋虫咽露;有的如夕霭朝岚,奇峰巨浸,远坡平壤,茅屋荒郊等” (《藏奇石的许问石》)。这位许先生学养极好,他对于如何欣赏雨花石亦有独到的见解: “欣赏之时,宜于灵府中先存着些诗情画意,那么接于目,印于脑,缘意会情,诗和画自然会从中喷涌出来。否则匆匆一瞥,哪能辨出芥子中纳有须弥,那就没什么趣味了” (同上书),这真是方家之言。
我的文友中,亦有不少是以收藏石头为快事的,北京的著名作家野莽即是此中一员。2005年夏初,我们一行几人,应邀访问贵州的印江县。采风活动中,车沿着印江而驰。野莽见江滩上满是石头,忙叫停车,然后奔跑着去捡石头,接下来,我们也跟着去了。盘桓了两个小时,野莽大有收获,大大小小的石头捡了十几块,或形状可人,或色彩耀目。他说: “印江没白来,总算有了几块纪念石,他年忆及,定然趣味良多!”
野莽喜欢石头,与他的性格有关:坦荡磊落,刚正不阿,待人诚笃。他本身就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