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静静地照着河边那座孤独的小房子，有一个老人坐在那里，默默地抽烟，悠悠地哼着一首比月光下的荒原还要古老的歌：

　　国王在帐房里，数他的金钱。

　　王后在客厅里，吃她的蜜饯。

　　婢女在花园里，晾她的衣衫。

　　……

　　没风，没云，月亮慢慢落下去，大地上的万物落入幽暗朦胧的夜色中。夜空很深，像一潭秋水，清彻透明。

　　一只荒漠鼠旁若无人地在老人脚前窜来窜去，显得活泼而有灵气。

　　老汉长叹一声，望望寂静的四周，很亲切地呵了一声荒漠鼠，回房点上了灯。

　　灯光微弱，但也燃起了茫茫荒海的希望。

　　这两间小木房是一个水文站。老人是这个水文站里惟一的一名职工，已经在这里坚守了三十八年。他一个人观察水位，留下数据，向上级汇报……开初，为赶走寂寞，每当班车经过大桥的时候，他都要站在小房子前面向车上注目微笑。可是人们都打着瞌睡，谁也不留意他和他的水文站，不愿多看一眼这令人绝望的荒塞之地。老汉为此很苦恼，最后他就用一块很大的木板，写了XX水文站几个大字，钉在小房子门一旁，以引起人们的注意，让人们知道这儿有人，有一个国家单位……但是，仍是极少有人朝这里望一眼……

　　有一年，他的妻子和女儿从城里来到小木房里看望他。荒原上第一次有了异性也有了欢声笑语。他与女儿在荒原上追逐戏耍，引来过往班车上乘客们不少惊奇的目光。他幸福极了，因为人们注意了他的存在，理解了他的孤独，看到了他的默默贡献……更重要的是让人们知道了这里有一个国家单位。

　　再后来，每当班车出现时，木房前总要坐着一个身穿艳鲜红布衫的人。

　　人们禁不住去望……

　　车走远了，老人悄悄将披在身上的红布衫拉下来，望着远去的班车，脸上露出狡黠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