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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寒是一年最后的节气,也意味着冬天行将结束。
依然是冰天冻地,世界结了一层冰壳。花圃里的红 木分不出一株株了,碰一下,纹丝不动,一片片暗红的细叶子僵在冰壳里,柔软尽失。仍有鸟,伏在结了冰的光枝桠上,像片大叶子,懒得飞也懒得叫。哈一口气,看着白汽腾出,再吸一口气,冰洌入肺。空气都像结了冰似的。
周周遭遭,也是出尘剔透的景致,但越垂越长的冰溜子,像一柄柄兵器,每个棱面都寒光如芒。路上行走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样子,深切地体验着那句“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但还是以为结两天冰,太阳一出来,仍会还大家一个行走自如的天地。南方的冷能长到哪去?
却没有。下起了冻雨,冰一层层叠加,越结越厚。枝桠不堪重负的落地脆响,夜里听起来有些惊心,等清早起来一看,横着斜着,躺了一地的枝桠,碗口粗的枝桠说断就断了。树上的冰沉重得超乎想象。
耳朵里不断地听着各方的消息,只觉寒意益发沁人:归心似箭的人阻在路上,不得归家;有地方成了孤城,停电、停水、停气;有人被夺去了生命。
年年盼雪的人这回也忧寂着叹一声——过犹不及。
有天在公司院子里看人围做一团,原来是一条母狗生了三只小狗仔,素来温和的母狗呲着牙,守护着那几团在旧棉衣里瑟瑟颤抖的嫩生命,不让人靠近。隔几天,就看见母狗在雪地里哀号不已,一双眼像人眼一样泪光闪闪,原来,有一只小狗冻死了。
我每年冬天都养一盆水仙,几粒石头,一盆清水,也不费事。恰好过年时节放花,一盆葱绿,几朵淡花,一屋清香,很有些过年的欢欣。今年惫怠得连水仙都免了,年也打算马虎过了。
有天收邮件,接到一封温暖的信,是远在另个半球的朋友寄来的,希望我所在的地方有水有电,有饭有菜。难怪前人说“寒天奉书,一室皆春气矣”。蓄了一向的泪滚滚而落……转头想想那些滞留在路上的人、在冰里劳作的人……自己每天早晨起床,依旧打开灯,打开水龙头,打开煤气……一家人依旧好好的在一起,真是世上最幸福的啊!
腊月二十五晚上终于下了一场扑天盖地的鹅毛雪,老人说下鹅毛雪才会出太阳。踏一脚,雪厚得掩了脚脖子。
大寒的最后一天,稀薄的阳光普照一地,滴滴答答已开始融雪了。我看见一个女人抱着一怀腊梅,梅花开了十几朵,女人一脸欢欣。周边的人都忍不住回头看她与她的花,也回报一脸的笑。插了梅花便过年。是快过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