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内，无影灯下。

    五岁的女儿躺在手术台上，又喊又叫，头上疼出了汗珠儿。他已确诊女儿患了阑尾炎，急性的，必须动手术。

    他从国外读完博士回国效劳，三十多岁了才结婚。他的妻子比他小十岁，也是这个医院有名的麻醉师。

    他们就这么一个女儿。女儿集中了他们夫妻二人的所有优点：聪明伶俐，漂亮可爱。昨天晚上，女儿还上台为首长们演节目，电视台向全国直播，没想到演出结束，女儿喊肚子疼。开初他们没介意，以为是跳舞 “窝”住了气，不想黎明时分，女儿叫喊不止，面色腊黄。他拉拉女儿的腿，又曲曲女儿的腿，当即确诊为急性阑尾炎，便打的进了医院手术室，打电话叫来了两个助手。

    妻子是麻醉师，知道麻醉药刺激大脑，她不能让聪明的女儿因这种小手术而智力下降，便给女儿打了局部麻醉。

    药物起效，女儿再不叫喊，两只大眼睛陌生地望着室内的一切。

    室内飘荡着来苏水的气味儿，很浓。

    室内全是白大褂，一个个捂着大口罩，只露出两只大眼睛。随后响起了金属撞击瓷皿的声音，很轻微。

    他拿起了一把闪亮的手术刀——就在他拿起手术刀的当儿，他看到他的助手眼睛里透出了担心。

    他的妻子为分散女儿的注意力，就坐在女儿的面前，开始给她讲故事。他听得出妻子的故事讲得心不在焉。

    他用手很认真地在那个小腹上比划了一下，正要划刀口，禁不住就回首望了一眼女儿。

    女儿面色苍白。

    他咬了一下牙，努力镇定自己的右手不发抖，极其小心地划了一个小口儿，仅仅能插进两个手指——这是他执刀以来开的最小最小的刀口。

    那刀口由白变红，一会儿就汪了血。

    妻子 “啊”了一声。

    他用眼神制止了妻子，然后开始寻找盲肠。他的两个手指在女儿的小腹内寻来找去，拉出来，装进去……盲肠错位！

    他的头上浸出了汗水，妻子的头上也浸出了汗水。两个助手的眼睛里又一次露出了担心。一个助手试着上前接刀，他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了那个助手。

    他是医院外科第一把刀，人人皆知的权威，怎能中途让手？

    没想这时候，女儿突然嚎叫起来。

    麻药到时。夫妻俩紧张地互望着。

    “怎么办？”妻子问。

    “赶快全麻！”他命令说。

    妻子给女儿打了全麻。女儿面色苍白地睡了过去。

    只可惜，他们的女儿再也没有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