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聂鑫森
炎天暑地,消磨时光的妙法自然是读书。读小说,易让人心绪纷乱;读诗歌,终难唤起一怀浪漫;读散文应是一件愉悦的事,篇幅不长,且见作者性灵的佳制,无异于美醪鲜果,让人透心的凉爽。
黄建华即将付梓的散文集《独语的空间》,就是这样一本让人在酷夏仍感觉到如许清凉的好书。
屈指算来,建华已是一个资深的报人,从大学的中文系,走入文艺单位,尔后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调入《株洲日报》,眨眼之间二十多年随风而逝。文学的因子潜藏于她的血液中,时时催动她勤奋的笔触,在繁重的采编工作之余,写下了数量可观的文学作品,散文便是她经常操持的文学样式之一。
这本散文集中的篇什,有走山访水的履痕心迹,有社会景状的撷取评点,有日常生活的真实写照……涉及面是相当广泛的。作者因亲历、亲见、亲闻而获取鲜活素材,又在潇洒的行文中,有所寄托,有所兴发,有所感悟,于是在给人文学感染的同时,还具有一种思想力量的震憾。如《走进孔子》、《湘西的故事》、《大漠敦煌》、《我看见了我的心脏》诸篇,情文并重,意新语工,力避俗套,品之余味绵长。
我注意到她那些属于游记类的散文,并不去细写此间的楼台亭阁、山水花草,而是选取最有典型意味的标志物,从中去开掘深刻的文化内涵,并肆意地铺排富有抒情色彩的文字,《走近孔子》中的“杏坛”和“圣林”,《宝宁寺印象》中的“观音芋”、“不涸井”……都是极好的例证。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应是谋篇布局中的一式,建华似乎深得此中三味。正因如此,赢得了自由叙述的“独语”空间,可任其反复咏叹以见其情,层层阐发以见其意,跳跃的文字呈现出一种音乐的节奏感。
她写人情世态,往往充满悲悯的心境,极力摒弃世俗的评断,大胆地去揭示人性的光辉,以一种“平民”的视角去观照去触抚去体味。她自觉地去剪取独特的细节和饱含情愫的场景,以达到她所期待的艺术效果,如《默默的落花生》、《贫贱夫妻》、《生死恋》、《考戏》等等。
写散文最忌故作姿态,最忌端着个架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应是文体的最佳境界。“天然”二字并非不要技巧,而是施以技巧而不露痕迹,这需要作者长期的磨练。建华的很多散文,已具备此种气象,随意处皆用心处,这是难能可贵的。所谓“磨练”,其一是对生活的体察入微,写人状物,信手拈来,娓娓叙之,张驰有度;其二是在读书上下功夫,腹有诗书气自华,章法井然,下笔从容,或行或止,控制力极强。这对于每个从事文学创作的人来说,皆为常理。
熬到可以为人写序的资格,也就说明我已入老境了。我曾与建华同事于报社,她的好学、敏行与多思,是造就她成绩斐然的原由。我相信《独语的空间》,会引起阅读者的盎然兴趣。在此我祝愿她用这支纵横驰骋的笔,写出更多更好的散文,以记录时代的匆匆步履和自已的绵绵心路。
是为序。
二00六年六月于无暇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