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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你笑了,我的女儿——象擦着了一根火柴,点亮了整个房间。
你就象我的臂膀,我的女儿,早已成为我的一部分。所以,你摔着了,我会感到疼。而当你幽幽哭泣的时候,我的心也愁眉不展呢! 你知道我为什么常常按住你的小鼻子吗?我的女儿。因为,对于我而言,那就是一只快乐的开关——我轻轻一按,你咯咯一笑,一片妩媚的世界便无垠地扩展开来。
你总是伸开两只可爱的小手等待我的拥抱,我的女儿。其实,有时侯,是你用小手抱着我,而我,正伸着疲惫的头,在你那小小的花园里休憩呢。
你居然打了这么大的一个哈欠,一个比你本人要大得多的哈欠,我的女儿。说实话,这真吓了我一大跳。然而,我喜欢这样的哈欠,因为它总是把我的愁闷驱赶得无影无踪。
我的女儿,你知道吗,有时候,你一皱眉头,让我觉着仿佛整个世界都起了皱褶了呢。
我看到你从书架上把厚厚的《尼采文集》拿下来,并勇敢地翻了几页,但是又很快皱着眉头把它仍掉了。这真让我高兴,我的女儿,因为你从不把时间花在你弄不懂的东西上,哪怕是装模作样,你也不干。我真希望你一辈子都能保持这种品性。
幸福有多种多样。但是现在,对我而言,我的女儿,我的幸福就在你的小脸蛋上挂着,就在你的小手心上捧着,就在你那珍珠般的眼睛里打着转转呢。
有时候,你不在我的身边。但是,你知道吗,我的女儿,你总是象黄瓜的藤蔓一样延伸过来,象牵牛花的枝叶一样伸展过来,象樟树的根一样缠绕过来,把我紧紧地抓住,牢牢地揪住,弄得我的心都疼了。
我的女儿,现在,我如此强烈地思念着你。思念你的欢声笑语,思念你欢笑时的喧闹,思念你喧闹过后的寂静,思念由你那纯朴的童真、可爱的娇嗔和不可理喻的哭泣所组成的甜蜜的、醉人的、令人回味无穷的世界。
我的女儿,对我来说,每次跟你说再见,仿佛就象与快乐告别。而关上房门的那一刻,简直就是拔掉了幸福的插头。
我的女儿,你正在成长呢,就象这棵小树一样,虽然每天只有一点点?但是,我能感觉得到。就象我对你的爱,如同小树体内的液汁一样,每天都在升腾,每天都在多起来,每天都在注入到那些枝桠和叶芽里去。
我的女儿,每天我都在盼望着这样的时刻:我象一只快活的小皮球一样,一溜烟滚回家,脱下皮鞋,脱掉外衣,脱下那些令人烦恼的事情,变得象一张白纸一样干净而轻巧。而你,坐在快乐的第一乐章和第二乐章之间,对着我微笑,向着我招手,引导我顺着你的目光拾阶而上,进入你的世界。
我的女儿,听了那么多音乐,我觉得仍然没有象你这么令我陶醉的旋律。有时你就象一只敲个不停的小鼓,有时你又象一串长长的琶音——迈开小腿,在钢琴的人行道上奔跑。如果累了,你就顺着竖琴的柱子滑落下来,在饶钹上激起很响的回声。你在长笛的按钮上跳舞,在黑管的鼻孔里淘气……终于,大提琴的悠悠往事令你厌倦,尽管小提琴仍在唠叨,你却象只小蝌蚪,在五线谱的席子上甜甜地睡去。而我在旁边继续哼唱着你这只独一无二的小曲。
我的女儿,你坐在我的腿上,躺在我的怀里,这使我感到幸福是如此地塌实,如此地确切。因为我正用眼睛凝视着它,因为我正用手抚摸着它,因为我正用我的整个心身感悟着它。
我的女儿,你知道吗?有时,在你的面前,我也变得羞怯起来。因为,你就象一泓最清亮的镜子,常常照出我那可笑的、成年人的虚伪来。 我的女儿,有时候,你如此频繁地哭泣。然而,我又怎能指责你呢。你是如此的弱小,世界是如此的强大,而哭泣是你唯一的武器。
我的女儿,我常从你的脸上寻觅着我的过去呢!寻觅我那曾经如你一样的天真,如你一样的纯洁,如你一样的不掺一点杂质的喜悦。如果,人的成长,必须以失去这些宝贵的东西为代价,那么,我的女儿,我可不愿你一点点地长大。
我抱着你如抱着我的快乐,我的女儿。 我抱着你如抱着我的希望,我的女儿。 我抱着你如抱着我的未来,我的女儿。 我抱着你如抱着我的生命,我的女儿。 我抱着你如抱着另一个我,我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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