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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褪色的军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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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世纪七十年代,当地政府组织朱起坚等老人游北京时的留影。这是他跟老伴在天安门的留念照。 10月14日,攸县人民政府县长邝邹飞接到来自县城渔池巷74岁抗美援朝转业军人朱起坚的来信。
朱起坚,在朝鲜战场多次负伤,是位三级伤残军人。退伍回到攸县后,为了减轻政府负担,他几度谢绝政府照顾,自食其力,并常为社会公益事业出力,感动了很多人。
接到来信,邝邹飞丢下手头繁忙的工作,立即给朱起坚写了封热情洋溢的回信。
 朱起坚老人在家中接受采访。朱起坚老人在菜地里劳动。 热血青年,走上朝鲜战场
朱起坚原籍湘潭县。上世纪四十年代,日本军队侵占了他的家乡,其父被日本兵活活打死。为了活命,母亲带着年仅10岁的他,逃到了200多公里外的攸县。抗战胜利后,母子俩没再回去,就在这里扎下了根。
1949年,解放军来到了攸县,见朱起坚活泼爱动,能唱歌、会打快板,便让他参加了县文艺宣传队。这年,他刚满16岁。
在县文艺宣传队,朱起坚经常跟大家到全县各地演节目、贴标语,宣传毛泽东思想。由于他热情高、工作积极,经常受到部队领导的表扬。
次年,朝鲜战争爆发。满腔热血的朱起坚报名参加了志愿军。训练期间,由于他的打靶等各项军训成绩都很优秀,人又机灵,被选为营长的警卫兼通信员。此后,他每天在营部身背一把卡宾枪、一把手枪,脚上还别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可神气了。
训练完毕,朱起坚所在的部队便浩浩荡荡跨过了鸭绿江。
在朝鲜,打仗是家常便饭。一次,他们的部队夜间行军,突然路旁草丛中 “嗦——”地一声,接着发现一个人影一闪。 “不好,有情况!”朱起坚立即用身体护住营长,一梭子扫过去,草丛不动了,他近前一看,一名身中数弹的南朝鲜士兵倒在了草丛中,营长的安全保住了。为此,部队领导在全体战士大会上表扬了他。
 闲暇时,朱起坚经常和爱人翻看过去的照片,勾起对昔日的回忆。 炮火中,他三次死里逃生
打仗时刻与危险相伴,但最危险的情况发生在志愿军全面进入反攻中的几次战斗,他三次与死神擦肩而过。
1953年,一次,志愿军的反攻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由于敌人武器好,又占据了有利地形,我方战士伤亡很大。战斗进行到最后,我方战士所剩无几,战斗指挥员只得将炊事员、通讯兵等非战斗人员临时编入战斗班,并指派他为某班的副班长。
他们班的任务是在规定时间内,占领前方某高地。前进中,班长被敌碉堡的机枪打死。朱起坚接替全班的指挥后,将整体推进改为将全班分成3个战斗小组,分散击进,利用一些沟壑等障碍物前进,使敌人的机枪难以发挥作用。他们七拐八弯绕开敌碉堡,终于按时占领该高地。
经过一天一夜激战,敌人基本丧失战斗力。为挽回失败,次日,敌军派出十多架飞机,对我军阵地狂轰滥炸。顿时,阵地变成了一片火海。
突然,一颗炸弹在朱起坚身旁不远处爆炸了,朱起坚被炸昏。敌机飞走后,战友们把他从泥土里 “刨”出来,救醒后,朱起坚才发现自己的耳朵被炸聋了,身旁一名战友不见了,只留下一个大坑。这场战斗中,他因作战英勇,荣立三等功。
还有一次,一场力量悬殊的战斗进行到最后,朱起坚和战友们的子弹全部打光了,敌人“哇哇”叫着冲上我方阵地。英勇的战士们没有后退,立即上起刺刀,跟敌人进行肉搏战。
朱起坚刺倒一个敌人,旁边一敌兵趁机用刺刀向他迎面刺来,他头一偏,刺刀扎进了他的脖子一边,顿时鲜血直流。如今,他脖子上还留着一块 “纪念”。
还有一次,部队在行军途中,突遭敌机轰炸,炸弹在战士们中间到处开花。其中几颗炸弹落在朱起坚不远处,幸亏他趴在低洼处,才逃过一劫,但他的臀部却镶进了一块弹片,血肉模糊。
三级残疾,谢绝政府照顾
1954年,朱起坚退伍回到当时的攸县城关公社联民大队东郊区生产队 (现为县城渔池巷),并分得了两间旧房和一些犁耙等生产工具。
由于在战场上身体多处受伤,他被定为三级残疾,按规定,像他这种情况,国家每年都有一些补助,但他却谢绝了。他说,国家经济还很困难,自己虽然身体不太好,但毕竟还年轻,又是一名党员,应多为国分忧。
从此,他每天背着农具,跟着当地农民一道早出晚归,下地挣 “工分”。通过虚心请教,他 “精通”了犁田、耙田、插秧等 “田间功夫”。 同年,他跟当地一位姑娘结了婚。婚后,当地干部见他在战场上负过伤,便安排他到相对轻松的一家国营伞厂当工人。然而,他却认为自己是农民的儿子,还是干农活好。在伞厂干了一段时间后,他主动要求回家务农。
1958年,攸县兴建酒埠江水库,需要调集大量青壮劳力,队里未安排他去。见名单上没自己的名字,朱起坚跑到大队部主动请缨。
工地上,朱起坚同大家一道挑泥巴、抬石头、推土车。年壮好胜的他,处处抢重活干,根本看不出是名三级残疾军人。
在朝鲜战争期间,由于条件恶劣,朱起坚落下久治不愈的风湿病,发作起来脚肿得像馒头,走路都困难,但他不吭一声,一咬牙继续干。这一干就是一年多。
酒埠江水库建设刚近尾声,该水库东、西两条干渠建设工程又相继启动。尚未休整的他,又投入紧张的两渠建设中。他工作积极主动,任劳任怨,年年被评为 “先进工作者”、 “劳动积极分子”,成为大家学习的榜样。
建设好国家,才对得起牺牲的战友
两年后,该水库及其灌区建设全面完工。这时,该县新上马的网岭钢铁厂已经投建,急需拉通县城至网岭镇的电力线路。当时的交通运输工具主要靠畜力和人力。朱起坚又把这个谁都不想干的活揽了过来。他们8个人被分成4个小组,两人用板车拉一根水泥电杆,从县城拉到30多公里外的网岭镇上。
一根水泥电杆重达600多公斤,一路全靠两个人前拉后推。这么远的路程,一趟拉下来,有的人累得连腰都直不起。三伏天里,太阳直晒在黝黑的背上,火辣辣地痛,他却从不叫累。
有人说他放弃现成的补助不要,这样拼死拼活干,是自讨苦吃。他却说: “我很多战友为革命事业牺牲了自己的生命,跟他们比起来,我已经够幸福的了!”
因为多处负伤,经常一使劲旧伤口便痛得不行,但他每每挺住了。
一次,他跟同伴正拉一根电杆,突然下起了暴雨,下过雨的路特滑,朱起坚一不留神,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公路上,膝盖、腰多个部位受伤,身上多处青肿。但他仍坚持把这根电杆拉到了目的地。次日,他在医院上点药,又继续上路了。
这还不算,人家一天拉一趟,他跟同伴却经常每天拉两趟。时间不够,他们就见天起床,很晚才回家。后来,他们返回时又带回一车煤。他说: “不建设好国家,我们怎对得起长眠九泉的战友们!”
该县修建湘东化工机械厂、氮肥厂等大企业,他依旧没闲着,又是第一个报名参加了这些工程建设的7人运输队。他们一人一台板车,起早贪黑,从菜花坪往县城拉红砖、水泥等建筑材料。每次,他都比别人拉得多,却从不掉队。部队生活,不仅强壮了他的身体,更磨练出他顽强的意志。
经过战争的洗礼,他更加珍惜来之不易的生活,工作更加卖力。 “那时,也不知哪来的干劲,不分白天黑夜,从不知疲倦。”那段日子给他留下的印象十分深刻,如今仍记忆犹新。
年逾七旬闲不住
那时搞大集体,尽管朱起坚专拣最苦最累的活干,但工分很低,加上底子薄,他家经济条件很差。
1965年,他爱人生下一对双胞胎。这本是件大喜事,但家庭困难的他家却没有笑声。孩子长到一岁多时,其中一个因病无钱及时医治,夭折了。此后,他家经济困难愈发加剧,无力抚养另一个孩子,只得忍痛送了人。直到上世纪七十年代,他家条件开始好转,生育的小孩才被他抚养成人。
随着年龄的增长,朱起坚已难以胜任一些重体力活了,身体日渐衰老,经当地政府干部多次上门做思想工作,上世纪九十年代,朱起坚才开始接受一些补助。
近年,攸县的城镇建设步伐加快,昔日的城关公社联民大队东郊区生产队现已是县城,他也成为了居民。但已形成劳动习惯的他,租来郊区农民的1亩多地,栽上蔬菜,每天挑到市场上去卖。见一些居民家庭困难,他还经常送些蔬菜去接济。
如今,朱起坚的生活仍非常简朴,几年不舍得买一件衣服。 由于朱起坚在朝鲜战场上被炮弹震聋了耳朵,我们只得利用笔谈采访。他表示,尽管现在仍不富裕,但自己知足。
如今,朱起坚仍经常干些力所能及的修路、清扫街道等公益事务。他说,只要自己还能动,就要一直为社会服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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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源:
株洲日报 作者:
黎世伟 夏练武 卢飞飞 方华容 编辑:
唐剑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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