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她惨死在丈夫的锄头下
|
|
来源:
株洲晚报 |
时间:
2008-02-24 |
作者:
朱欣 刘薇薇 易才华 |
2月11日,农历正月初五,攸县丫江桥镇团仓村。
上午9时许,村民刘再新站在晒谷坪里左右环顾了一番,准备继续出门拜年。天空明显明朗了一些,但冰雪“余威”仍在,大地春寒料峭。远处的山前屋后,不时传来炸响的鞭炮声和孩童的嬉闹声。新春的乡间,寒意中仍流淌着浓郁的年味。
农家新春现焦尸
刘再新推出摩托车后,临近的刘秋桂家突然传来一阵惊叫。紧接着,刘秋桂拉着孙儿刘虎奔出了门外,边哭边骂: “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居然把老婆给害死了……来人呐,报案呀!”
“刘秋桂的儿子刘海林多次扬言要搞死自己的父亲和老婆周美丽,难道……”刘再新不由得心中一沉,随即三步并作两步跨到了刘秋桂跟前。“他不是人啊……美丽被他搞死在厕所……”年逾六旬的刘秋桂老泪纵横、声音颤抖。刘再新一听,马上直奔刘家院后的厕所。
“我跑到他家厕所,起初未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看到周美丽的尸体。正在疑惑时,突然发现乌黑的粪水中漂着一块雪白的东西,有点像手纸。我用厕所内的长粪勺一戳,一具尸体猛地浮了上来……”刘再新告诉记者,他吓得掉头便逃。直至跑出刘家,他才想起要报警。随后,他先后拨通了村主任与警方的电话。
此时,镇派出所所长刘清冬正忙着协助户籍民警为准备外出打工的村民办理身份证等手续。听到发现了尸体,刘清冬立即一边向县公安局汇报,一边匆匆奔上了警车。
刘清冬说: “那天,乡路上仍然湿滑,我到达现场时,刘秋桂家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死者周美丽的尸体俯卧在院内一土坯的厕所地面上,上半部已被严重烧焦,面目全非,下半部裸露,惨不忍睹。此外,周美丽的丈夫刘海林已经被当地村民控制,关在房内。”
简短的现场调查后,刘清冬心里有了底:死者周美丽今年35岁,在家厅屋左侧地面上有隐约的血迹,墙壁上则有明显的炭黑,杂物间的一截木棍上也有少量血迹;已被村民控制的刘海林身上有明显的外伤,且神情紧张……
“我带犯罪嫌疑人刘海林回派出所时,起先他极力反抗,继而又号啕大哭。一路上,除了哭,没说一句话。 ”刘清冬告诉记者。
扁担锄头杀妻子
经攸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突击审讯,刘海林很快便招供了使用扁担、锄头杀害妻子周美丽并焚烧抛尸厕所的过程——
“2月10日晚8时许,我与周美丽看完电视后上床睡觉。她提出要和我行房。但事后,我发现,她正好是经期。这让我很不舒服——她这是故意在 ‘下我的火焰’ (当地农村一种迷信说法,即让人萎靡不振)。随即,我俩便吵了起来,继而又开始打斗。她打我的头,我掐她的脖子,从床上打到地下……期间,我一度停手,但她却仍未停手,这
让我怒火更盛。于是,我到厅屋先后操起了扁担和锄头。黑暗中,我也不知道打到她哪儿了,反正一顿乱打,直到她没有声音了。锄头把子打断了之后,我又打了几下,直到她没有了呼吸……”
周美丽断气后,刘海林拉亮了灯,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间——将近2月11日凌晨3时。 “我担心被人发现,决定把她 ‘烧成灰’,便找来老虎钳从摩托车中放出了一可乐瓶汽油,全部淋在她身上,点燃了火。但油不够用,只烧了一半,我又将她拖进厕所,丢进了粪坑。因坑内水不够深,我提了几十桶水倒入粪坑,才基本掩盖住。处理完尸体,我用拖把擦洗了地面。此时,天仍未亮,我便继续睡觉。”
没想到,刘海林自认为精心的伪装,第二天一早便被外出拜年回家的父亲和儿子发现了。刘海林的父亲刘秋桂告诉记者,他和孙子一进屋就发觉不对劲,厅屋左侧地上有血迹。 “孩子问‘妈妈哪里去了’,他十分紧张,说 ‘她出去了,这一世都不回来了’,但我却发现,周美丽的手机、衣服以及一些日常用品都在。于是,我四处查看,终于在厕所发现了……”
老人一边哽咽地述说着,一边不停地用手擦着眼角。 “这个鬼迷心窍的东西,不知中了什么邪,一直说要搞死我和他老婆……如今,可怜我那孙儿,不然,我真想就此了结自己……”
蓄意还是精神病?
刘海林今年36岁,1994年经媒人介绍迎娶邻村新江村的周美丽,婚后育有一子。不少村民说,刘海林性格内向,以前很勤劳,不怕累不怕苦,且经常深夜外出捕捉鱼、蛙等贴补家用。但今年14岁的刘虎对父亲刘海林毫无好感:“自我懂事起,他总是一副疑神疑鬼的模样,动不动就打爷爷,说爷爷和妈妈要害死他。家里的事基本不管,靠妈妈一个人挣钱养家……”
对刘海林杀害妻子周美丽的诱因,当地村民有两个版本的说法。
村民易某告诉记者,刘海林是家中的独子,其母去世早,其父刘秋桂一直单身,与儿、媳共同生活。因刘海林平常只顾埋头苦干,很少管事,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基本是其父做主,而家庭的主要经济来源,则依靠周美丽。因此,村里有传闻说刘秋桂与儿媳关系暧昧。这种流言让生性内向的刘海林饱受心理压力。
对此,刘秋桂主动告诉记者,村里确实有如此传闻,但 “我完全是为了这个家。他不管事,家里的事,我肯定要操心,而且免不了要同媳妇商量。但‘那个事’绝对不存在,他毕竟是我的儿子呀”。
易某还说: “更重要的是,周美丽近几年虽然没有出远门打工,但也没在家,经常与其他男人在镇上的宾馆等地方过夜。偶尔回家,马上又被人用摩托车接走了。这些事,大部分村民包括刘海林都知道,也见过。刘海林虽然表面上若无其事,但内心却十分恼火。所以,他经常扬言要 ‘搞死父亲和老婆’。”
攸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一办案民警则告诉记者,事发当晚,刘海林与周美丽打斗前,刘曾对周说 “你天天在外面背(方言)其他男人,今天你也要背我一晚”,但周美丽没有同意。
另一个版本则是,刘海林有精神病。刘秋桂说,他老婆曾患有精神病,医治20余年无效后去世。刘海林自2004年以后,也经常神经兮兮。事发前两天的2月8日 (正月初二),刘海林无端殴打他之后,他便以拜年的名义离开了家。在亲戚家,他还与人商量好了,准备将刘海林送进精神病院治疗。
村民刘某也告诉记者,2004年,周美丽曾带了一个女朋友到家做客,但刘海林认为该女子是 “妖怪”,想害自己,便持杀猪刀将其捅伤。此事最终不了了之,刘海林也被警方释放。
从此,不少村民认为,刘海林 “是个精神病”。但也有村民认为,刘海林精神方面并没有问题,也没有经过确切的精神病鉴定,他只不过有些因长期压抑而导致的心理扭曲。
“留守族”极度空虚
有意思的是,刘海林在供认杀妻焚尸后,竟向办案民警提出了要回家的要求,并且保证 “回家后,一定搞好家庭关系。”一办案民警说: “真不知他是无知,还是脑子有问题。”据悉,2月14日,攸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已向有关专家发出了 “对刘海林进行精神鉴定”的邀请函。
目前,刘海林杀妻焚尸的诱因尚无最终定论。此事最终结果如何,无疑将引人关注,但更引人深思的是,此个案背后折射出来的农村 “留守族”生活空虚所带来的一系列社会问题。
攸县丫江桥镇地处偏僻的贫瘠山区,与醴陵、衡东、株洲县搭界。该镇派出所所长刘清冬说,辖区内登记在册常住人口约7万人,每年外出打工的流动人员估计有3万人次。频繁的人口流动,地处四县交界处以及留守造成的等等问题,导致辖区内的治安形势相当复杂。
对此,丫江桥镇政府有关人士告诉记者,具体表现为:一是与醴陵搭界,丫江桥镇的地下六合彩活动一度十分猖獗,而且很难彻底消灭干净;二是留守当地的中青年村民以男性居多,夫妻性生活很不和谐,加上农村文化生活匮乏,生活极度空虚,赌博、嫖娼在当地已司空见惯,不少村民拿着老婆寄回来的钱天天住在宾馆 “瞎搞”;三是本地女青年出去见了世面后,很少有继续留在当地的想法,导致当地不少大龄男青年找不到配偶,转而走上了 “购买”媳妇的不法之路,并引发骗婚、重婚、打架斗殴等一系列社会问题……
该镇派出所有关人士也说,上述问题基本都与 “留守族”极度空虚的生活有直接的关系。 “譬如,刘海林杀妻案虽无最终定论,但长期的留守压抑无疑对他造成了极大的心理压力。此外,对地下六合彩赌博,我们的打击力度很大,但过不了多久又死灰复燃。用赌民们自己的话说 ‘留在家里反正没事,总得找个东西来发泄一下吧’。”
对此,湖南工大研究农村社会经济发展的谭副教授认为,随着急剧的社会变迁以及城镇化进程的加快,农村产生了大量的剩余劳动力,加上城市发展的吸引,大部分中青年农民涌入城市,而一些老人、小孩等被迫选择留守乡村。由此产生的儿童教育、老人赡养、夫妻性生活以及治安等方面的问题并不是某一个地方的问题,已经演变成了一个普遍现象。因此,各级政府部门必须高度重视,并采取切实可行的措施,维护广大农村地区的和谐与稳定。
(文中刘秋桂、刘海林、周美丽以及刘虎为化名。)
|
| |
| 进入论坛讨论 |
| (网络编辑:
唐剑华) |
|
|
| |
|
|
| 【 关闭本页 】 【 打印本页 】【查看
评论】 |
| |
|
|
|
|
| |
|